第266章 盘羿升天（2/2）
大罗之门？轰然洞开。
而且并非止步于初入大罗！他的道基在无限夯实，法则在飞速凝聚，元神在急剧蜕变，向着那传说中“一证永证，超脱时空长河”的混元之境高歌猛进！
混元散仙……混元真仙……混元金仙……
势如破竹，毫无滞碍！
仿佛他早就该站在这个境界，只是之前被一层无形的纱布蒙住了眼，遮住了道。
而此刻，纱布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揭去。
混元大罗金仙！
当他模糊的感知重新清晰时，那困扰他许久的瓶颈、那需要水磨工夫积累的法力、那需要深刻感悟才能触及的法则玄奥，已然全部消散。
他站在那里，感觉到自身仿佛成了一个小型的“原点”，内蕴混沌，自成循环，举手投足间便可调动远超以往千万倍的力量，更能模糊感应到那贯穿洪荒的浩瀚天道、厚重地道、蓬勃人道的无上威严。
在这三种宏大“道”的体系之下，他清晰感知到自己所处的“混元大罗”层次，虽已是众生仰望的巅峰，却远非顶点。
那执掌天地的三道道主，以及好几股、气息如渊如岳，远在他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盘羿心中骇浪滔天。未历天劫，未经苦修，甚至没有明确的突破感悟，就这么……成了混元大罗金仙？《鸿蒙玄天功》在体内缓缓平复，流淌着浩瀚如星河的伟力，真实不虚。
没等他从这匪夷所思的变故中理出头绪，周遭景象骤然模糊、拉长、旋转！
空间变换，乾坤倒转。
只是眨眼之间，脚下不再是粗糙的山岩，而是光滑如镜、流转着温润道韵的玉石地面。
身前不远处，灵液氤氲的池边，一位身着月白长袍、容颜清减却无比熟悉、此刻正用手捂住口、泪水涟涟望着他的女子……
“母……亲……？”
盘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那眉眼，那神情，那隔着无尽岁月与生死轮回也刻骨铭心的轮廓……是母亲！
是盘妃！和鸿蒙世界时一般无二，只是眼中盛满了太多的沧桑与此刻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震惊，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血脉冲动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又硬生生顿住，仿佛怕眼前只是一触即碎的幻梦。声音哽咽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母亲……真的是您？您还在……您还在……”
盘妃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奔涌而出，用力点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伸出颤抖的手。
盘羿再不犹豫，一步跨过那短短的距离，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盘妃身前。
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将额头抵在母亲膝上，像个走失了太久终于归家的孩子，肩头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偏殿中断续响起。
“羿儿……我的羿儿……苦了你了……是娘不好……娘没能早点找到你……”
盘妃抚摸着儿子坚实的肩膀和黑发，语无伦次，眼泪滴落在他发间。
虚无寻觅，长年孤寂，生死相隔，轮回辗转……所有的心酸与煎熬，在这一刻的相拥与泪水中，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过了许久，盘羿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急切地想要问清一切。
盘妃拭着泪，引他看向一旁。
盘羿这才注意到，殿中还有一人。
那人身材雄壮无比，犹如撑天之柱，身着粗布短褂，扛着一柄看似古朴却令人心悸的巨斧。浓眉下的一双大眼带着点不耐烦，更深处却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别扭和……关切？
盘妃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羿儿，这是……这是你父亲，盘古。”
盘羿浑身一震，目光倏地钉在那雄壮身影上。
父亲？洪荒开天辟地的盘古父神？
记忆里那顶天立地、最终悲壮自戕的身影，与眼前这位活生生的、气息浩瀚如混沌深海、却带着一种野性不羁气质的大汉重叠……没错！
这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威压，这力之大道的无形共鸣……
他当即就要以大礼参拜。
“行了行了！”盘古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如雷，带着一贯的直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娘说你是我儿子，那就算是吧！虽然俺现在啥也不记得。”
他走过来，大手重重拍在盘羿肩膀上。
那力道，即便盘羿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之体，也感觉如山岳压顶，却奇异地透着一种粗糙的暖意。
“小子，听着！”盘古盯着盘羿的眼睛，语气严肃起来，“你娘为了找你，吃了太多苦，等了太久。”
俺现在有要紧事，得去虚无里找你大伯。
“往后这段日子，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大道宫，好好陪着你娘！她不容易，知道不？”
盘羿感受到肩头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也看清了盘古眼中那份虽不熟练却真挚的嘱托。
他压下心中的万千波澜，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父亲。孩儿明白。定会好好陪伴母亲。”
“嗯！”盘古似乎很满意他的干脆，收回手，又看了看泪眼婆娑却满脸欣慰的盘妃，挠了挠头，“那……俺就走了！大嫂已经答应了！你们娘俩……好好说话！”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浑身轻松，转身就朝殿外走。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瓮声瓮气补了一句：“对了，有啥不懂的，或者需要啥，去正殿问你大婶！就是这方混沌的大道！她点头让你来的，本事比俺还大！”
话音未落，人已扛着斧头，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殿外走廊的尽头。
竟是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盘羿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心情复杂难言。
父亲……真的还在，而且如此……鲜活。虽然记忆不在，但那关切做不得假。
“你父亲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盘妃轻轻走到儿子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中含着泪，却带着笑，“直来直去，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他心里……是认你的，也是关心我的。不然，他不会特意去求嫣然姐姐，把你接来。”
盘羿收回目光，转向母亲，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何突然到了此处？我的修为……还有，父亲他……”
盘妃拉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玉凳坐下，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开始将那些跨越纪元的沧桑、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这片混沌的由来、鸿蒙的归来、盘古的复活、嫣然的坐镇……诸多事情，娓娓道来。
她的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时光的重量。
盘羿屏息静听，时而震惊，时而悲痛，时而恍然。
原来，父亲为开天辟地，却也因此真灵受损，记忆全失。
原来，母亲经历了如此漫长的绝望与囚困，直到被鸿蒙大伯所救。
原来，自己能够转世，能够觉醒，背后有这么多曲折。
原来，这片看似浩瀚的混沌，只是无垠混沌中的一隅，而大道宫，便是这方混沌的核心。
原来，那位仅凭一念便将己身修为提升至混元大罗、隔着无尽时空将自己接引而来的“大婶”嫣然，竟是如此不可思议的存在，是执掌此界大道的鸿蒙神帝。
信息如洪流冲刷，盘羿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又觉肩头沉重了许多。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来处，也隐约看到了未来的方向。
“你鸿蒙大伯去了虚无深处探寻，你父亲如今去寻他。”
盘妃最后说道，眼中有着对夫君的牵挂，也有着与儿子重逢的踏实。
“羿儿，你既已来此，便安心住下。大道宫虽清静，却蕴含无上机缘。”
你修为骤升，需好生稳固体悟。
若有疑难，除了可请教你嫣然大娘，亦可去洪荒游历观摩。
那天、地、人三道道主，皆是你父亲所辟世界的守护者，亦已至半步大道之境，各有玄妙，值得请教。”
盘羿重重点头：“母亲放心，孩儿知晓。”
能再伴母亲膝下，已是天幸。修行之路，孩儿自当勤勉不辍。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道：“只是母亲您的本源……”
盘妃微笑摇头：“无妨。在此界温养，又有你嫣然大娘照拂，已好多了。如今你来了，娘心里一高兴，怕是恢复得更快。”
母子相视而笑，偏殿之中，弥漫着失而复得的温馨与安宁。
窗外（虽无实窗，却有道韵流转幻化的光景），混沌之气沉浮，远方洪荒与玄黄两界星辰点点，光芒流转。
一个崭新的开始，在这大道宫的偏殿里，悄然孕育。
而此刻，盘古那雄壮的身影，已然站在了混沌壁垒旁边。这个时候混沌壁垒出现了一个出口，盘古一步踏入那灰白死寂、空无一物的永恒虚无之中。
他回头望了望那团在无尽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明亮的混沌光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等着俺！俺来找你喝酒……呃，是帮你砍人！”
说罢，他扛着开天斧，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迈开大步，朝着鸿蒙离去的方向，兴致勃勃地踏入了苍茫虚无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