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盘古找大哥(1/2)
灰白,死寂,空无。
盘古扛着他的开天斧,已经在这片永恒的“无”里,晃荡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方向也变得毫无意义。
上下左右,前后八方,入眼皆是那种均匀的、能吞噬一切光彩与声音的灰白,连自己的影子都吝于给予。
刚开始那股“去找大哥干架(帮忙)”的兴奋劲儿,早被这无边无际的空寂磨得差不多了。
“这鬼地方……”盘古嘟囔着,声音出口便迅速消散,连个回响都没有,更显得他形单影只。
他试着挥了一斧头,磅礴的力之大道神力化作一道凝练的灰蒙蒙刃光,呼啸着向前劈去。
这一斧,放在混沌里,足以轻易撕裂一个大千世界。
可在这里,刃光飞出去不过千万里(这是他自己的空间感估算),便像是投入泥潭的石子。
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光芒迅速黯淡,最终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在这片虚无中激起。
“啧,真没劲!”盘古收回斧子,有点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倒不是害怕,这虚无的侵蚀之力虽然厉害,但想消磨他这具以力证道、又在鸿蒙紫气中千锤百炼的神皇之躯,还早得很。他只是觉得……太无聊了。
没有山川河海,没有星辰日月,没有可以砍的敌人,甚至没有一块能让他跺脚听听响的石头。
只有他自己,和这片仿佛要持续到永恒的“空”。
大哥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地方待得住的?
还“自己一个人去走走”?
盘古想象了一下鸿蒙那副总是平平淡淡、好像对啥都提不起太大劲头的脸,在这同样平平淡淡、啥都没有的虚无里散步的场景……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又有点佩服。
“还是大哥境界高啊。”盘古难得地自我检讨了一下,“俺就耐不住这寂寞。”
为了打发这令人抓狂的空寂,盘古开始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乱走,而是试着去感应。
感应这片虚无本身,也感应那渺茫的、属于鸿蒙的气息。
他将神念如同渔网般铺开,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滞涩。
在混沌中,他的神念瞬息便可覆盖一方大世界,感知万物生灭。
可在这里,神念离体不远,便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灰白胶质,感知变得模糊、迟缓,并且被那股无所不在的“空寂”意境飞快地同化、稀释。
这感觉糟糕透了,就像蒙着眼睛在浓雾里找人。
但他盘古别的优点或许不突出,那股子执拗和耐心却是顶级的。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千次!
他将神念凝聚成更细、更坚韧的丝线,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像盲人探路般,朝着一个个选定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延伸、触摸、分辨。
渐渐地,在这绝对的“无”中,他竟也品出些极其微妙的“不同”来。
有些区域的虚无,似乎更加“厚重”一些,那种消融万物的力量隐隐更强,连他探出的神念丝线都支撑得更短。
有些地方则相对“稀薄”,甚至能感到一丝丝几乎不存在的气流般的微弱“褶皱”。
他还“嗅”到了极其淡薄、几乎消散的残留气息,那并非生灵的气息,而是某种强大的能量或道韵爆发后,被虚无吞噬殆尽的最后一点“余味”。
有的炽热暴烈,有的阴寒刺骨,有的则带着混沌特有的混乱感。
“是以前在这里干过架的倒霉蛋留下的?”
盘古猜测着。这发现让他精神一振,这说明虚无并非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它“消化”和“掩盖”的能力太强了。
大哥从这里走过,说不定也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他更加卖力地感应起来,甚至尝试调动体内属于力之大道的本源,去与这片虚无进行某种笨拙的“共振”。
力之大道,一力破万法,某种意义上也是“存在”的极致体现,与这代表“绝对空无”的虚无,恰好是某种对立却又可能相互印证的极端。
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下挖掘。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慢慢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忽略了自身在虚无中的位置变化。
他只是遵循着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对鸿蒙气息的模糊直觉(或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以及从虚无本身反馈而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路径感”,一步步向前。
不知不觉,他已深入了这片虚无中更为“深沉”的区域。
这里的灰白,颜色似乎更“实”一些,不再是单纯的背景,反而隐隐有种“物质”的质感,虽然依旧空无一物。
那股冰冷的、消融一切的死寂感,也变得更加浓郁,让他体表的护体神光(他并未刻意激发,但神皇境界自然外显)都发出了细微的、仿佛被无形砂纸摩擦的滋滋声。
盘古自己并未立刻察觉环境的深层变化,他只是觉得,寻找的“阻力”好像变大了,但那种模糊的“指引感”却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这让他更加笃定方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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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这片深邃虚无的更深处,一个无法用距离衡量的“层面”。
鸿蒙正静静地“站”在一处虚无的“奇点”前。
这里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概念上的“交汇处”。
灰白的虚无在此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涡流”状,缓慢旋转,中心是一个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吞噬所有观察可能性的“点”。
那丝将他吸引而来的、与自身本源有着微弱同源感的古老波动,正是从这个“涡流奇点”的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波动变得更加清晰了些,但依旧残破、悲伤,带着一种历经无尽毁灭后的死寂不甘。
它不再是单纯的呼唤,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哀鸣”与“流淌”,如同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底层,最后几滴浑浊水珠滑过的痕迹。
鸿蒙灰袍依旧,身上依旧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
他就这么平静地观察着这个“涡流奇点”,眼神深邃,仿佛在解读一部用毁灭书写的古老史诗。
《鸿蒙心经》在他体内无声运转,神话大道的境界让他与这片虚无几乎融为一体。
他能“看到”这奇点并非自然生成,而是很久以前,一次规模难以想象的恐怖撞击或爆炸的“伤痕”,是虚无结构本身被撕裂后又缓慢“愈合”留下的奇异疤痕。
而那同源波动,便是从那“疤痕”的最深处,如同渗血般,一点点渗透出来。
“并非完整传承,也非生灵残留……更像是一件……破碎的‘器’,或者某个庞大存在崩塌后,核心碎片的……本能脉动?”
鸿蒙在心中推演。这波动与他自身鸿蒙本源的同源感很奇异,并非完全一致,像是同出一脉,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甚至有些“扭曲”的分支。
他正考虑是否要深入这“涡流奇点”内部探查,或者先用其他手段进行更外围的感应。
忽然。
他那与虚无几乎不分彼此的神话大道感知,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道熟悉、鲁直、带着力之大道特有“蛮横”存在感的气息,闯入了他的感知边缘。
就像在一幅永恒静止的灰白画卷上,突然滴落了一滴浓重而活跃的墨点,想不注意到都难。
鸿蒙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盘古?
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一个人?
鸿蒙的念头流转极快。他离开时,那片混沌有嫣然坐镇,盘古守着,短期内应无大碍。
盘古虽莽,但并非不知轻重,让他“处理”资源和照看盘妃,他应当会认真对待。此刻独自深入虚无,必然有因。
是混沌出了变故?不像。
盘古的气息虽在虚无中显得格外“扎眼”,却并无急迫或慌张,更像是在……摸索前行?
是盘妃那边出了问题,还是那转世的小家伙盘羿有什么事?
亦或是……这憨货待不住了,单纯想出来找自己?
鸿蒙脑海中瞬间掠过几种可能,又迅速排除。
结合对盘古性格的了解,以及此刻他气息中透出的那种“努力感应又有点找不到北”的微妙状态,鸿蒙更倾向于最后一种可能,或许夹杂着一些家里的变化。
“倒是有胆魄,敢独自闯到这里。”鸿蒙心中淡淡评价了一句。
此处已非寻常神皇能够轻易涉足的区域,虚无的侵蚀力与空间本身的诡异,足以让等闲神皇迷失、消磨。
盘古能一路摸过来,虽显得笨拙,却也显出其力之大道的强横与那份独特的韧性。
既然来了……
鸿蒙不再关注那“涡流奇点”,心思转到了自家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二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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