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工人代表提出诉求(1/2)
一、沉默的硝烟
上午十点零五分。威武油田管理局,九楼,第三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走廊里压抑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喧嚣。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无声地流淌,驱散了从窗外透入的、带着城市噪音和热浪的最后一丝气息。
会议室很大,足有上百平米,装修简洁而庄重。深红色的长条会议桌光可鉴人,像一片凝固的、沉重的血湖。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矿泉水、茶杯、记录本和削好的铅笔。墙壁上挂着“艰苦奋斗、产业报国”的金属大字,在冷白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肃穆的光泽。
落地窗外,是被玻璃阻隔的、缩小了的城市景象,以及下方那片依旧黑压压的、无声静坐的红色海洋。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条桌的一侧,坐着以市委书记占全有为首的“工作组”成员:右手边市长赵进步,面色冷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王德强,眉头紧锁,翻看着手里薄薄的文件夹,但那文件夹几乎是空的;省总工会副主席兼油城市工会主席刘志远,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着眉心;左手边管理局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叶大壮、管理局局长胡新勇,管理局工会主席黄旻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肥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汗迹未干,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他们身后,坐着各自的秘书、记录员,个个正襟危坐,呼吸都放得极轻。
长条桌的另一侧,坐着十位“工人代表”。他们是半个多小时前,在那片滚烫的柏油路上,经过短暂的、无声的推举和眼神交流,最终站出来的。
十个人,清一色的红色工服,洗得发白,有些还沾着油污和灰尘。与对面西裤革履、衬衫挺括的领导们相比,他们的穿着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他们坐得很拘谨,身体僵硬,沾满灰土的工装鞋踩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有些无所适从。
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放在同样粗糙的、磨得发亮的裤子上,或紧紧攥着面前印有管理局标志的瓷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以及偶尔的、压抑的咳嗽声。沉默像有形的重物,压在每个人心头。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警笛声或喇叭声,提醒着这里与外界、与楼下那片灼热海洋的联系。
占全有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他环视着对面的十张面孔,这些面孔黝黑、沧桑,写满了生活的艰辛和此刻的警惕与期待。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诚恳。
“工友们,老师们傅,老大哥老大姐们,”他开口,目光在十个人脸上逐一扫过,“首先,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也代表工作组全体成员,感谢大家的信任,愿意推选代表,坐下来沟通。这为我们解决问题,开了一个好头。”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不信任,也有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期盼。雷金谷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道疤痕在冷光下更加显眼。他没有看占全有,目光低垂,盯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但他一口未动的茶,仿佛在研究茶叶如何沉浮。
占全有顿了顿,知道开场白是苍白的。他直接切入正题:“时间宝贵,天热,一条一条说出来。我们记下来,能当场答复的,当场研究;需要带回去协调的,我们明确责任单位和时限;政策不允许、确实解决不了的,我们也给大家解释清楚,说明白。总之一句话,不回避,不推诿,实事求是,依法依规。怎么样?”
他的目光落在雷金谷身上。这位第一个站出来、在烈日下喊出“坐到死”的老工人,显然是这群代表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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