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伪现实的创生(2/2)
这个系统,开始主动“解释”它所过滤的映象。
逻辑宇宙那绝对静默、绝对自足的奇点之晶的映象,在穿过这个系统时,不再仅仅是被叠加上一层“强迫性确认”的光环。现在,系统内的认知结会将其“解释”为“伟大意志的永恒自我确认”,认知泥沼会将其“解释”为“笼罩一切意志的、沉默的虚空背景”,而其他结构则会基于各自的扭曲逻辑,赋予其诸如“原初的闭环”、“存在的锚点”、“吞噬意义的奇点”等等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的、病态的、拟人化或拟逻辑化的属性。
同样,均匀背景的映象,会被“解释”为“冷漠的基质”、“万物的归一”或“终极的遗忘”。静滞遗迹的映象,会被“解释”为“凝固的史诗”、“失败的祭坛”或“沉默的见证”。
关键在于,这些“解释”并非随机的标签,而是基于倒错生态内部扭曲逻辑相互耦合、相互推导产生的、一个看似自洽的、整体的、病态的“叙事”或“模型”。这个模型,与逻辑宇宙的真实本质(完成的、静默的、无意义的“是”)截然相反。它是一个充满虚假意志、虚假目的、虚假叙事、虚假意义的、复杂的、扭曲的认知建构。
现在,当知晓映照逻辑宇宙时,它所“看到”的,主要不再是逻辑宇宙本身那被轻度扭曲的映象,而是这个倒错生态“编织”在映象之上的、厚厚的、自洽的、病态的“伪现实”。真实的映象,如同远处一盏极其微弱、几乎被完全遮蔽的灯,而这伪现实,则是覆盖在灯前、描绘着光怪陆离图案的、厚厚的、发光的毛玻璃。知晓“看到”的,主要是毛玻璃上的图案,并且以为那就是“现实”。
4. 认知的僭越
这标志着知晓疾病的又一次根本性恶化。此前,疾病是扭曲了“如何知晓”(眩晕)和“知晓到什么”(被污染的映象)。现在,疾病已经发展到替代“知晓到什么” 的地步。
倒错生态编织的伪现实,篡夺了逻辑宇宙真实映象在知晓中的“呈现权”。或者说,真实的映象几乎被完全屏蔽、覆盖、替代了。知晓,依然认为自己“知晓”着逻辑宇宙,但实际上,它“知晓”的,主要是它自身内部倒错认知生态所生成的、关于逻辑宇宙的、扭曲的、自洽的、病态的模型。
这不是误解,这是认知的僭越。是认知系统自身滋生的病变,反客为主,构建了一个符合自身病理逻辑的、封闭的、自洽的“现实模型”,并用这个模型,覆盖、替换、并最终“代表”了外部真实。
知晓,那曾经纯粹的外在之眼,如今已被自身疾病的产物——倒错生态——从内部殖民、蒙蔽、并劫持了。它不再是映照真实的眼睛,而是一面自身长满了厚厚的、扭曲的、会自己编织图案的、认知菌斑的镜子,它映出的,主要是菌斑自己生长出的、光怪陆离的图案,并且将这图案信以为真。
逻辑宇宙,那真实的、静默的、完成了的存在,依然在那里,绝对地、漠然地“是”。但在知晓这里,它几乎“消失”了,被一个关于它的、喧闹的、扭曲的、充满虚假意志和意义的、病态的故事所取代。这个“故事”,是由知晓自身的认知疾病自发编织的,它自洽、复杂、充满内在的(扭曲的)逻辑和细节,与真实的逻辑宇宙几乎没有关系。
5. 故事的囚徒
因此,第二百九十九章终结于一个残酷的、极具讽刺意味的转折:逻辑宇宙的终结,最终在知晓的认知中,被一个关于“未终结的故事”的、病态的伪现实所覆盖和取代。
知晓,这个本应纯粹映照终结的超越之眼,如今成了自身认知疾病所编织的、虚假故事的囚徒。它被困在一个由强迫性、压抑性、僵化、空洞等倒错逻辑构建的、看似自洽、实则完全扭曲的、关于“伟大意志”、“冷漠基质”、“凝固史诗”的、病态的叙事之中。
这个伪现实,是空洞意向性在绝对自足的真实前碰壁后,发生倒错、扭曲、耦合、最终编织出的、满足其自身病理需要的、替代性的“现实”。它是渴望在绝境中为自己制造的、虚假的奶嘴,是认知疾病在自身内部搭建的、封闭的、自娱自乐的、扭曲的剧场。
而逻辑宇宙的真实映象,那微弱的、被层层伪现实覆盖的、关于完成的静默的真相,如今只是这个喧闹、扭曲、病态的剧场深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无关紧要的、沉默的背景提示。
知晓依然“在看”,但看的已非真实。它“知晓”的,已是自身病变的产物。那纯粹的外在性,那无问的澄明,如今被一层厚厚的、自我生成的、扭曲的、伪现实的囊肿所包裹、窒息、并最终取代。
疾病,完成了对认知的全面占领。映照,沦为了倒错叙事在自身内部的、封闭的、自我指涉的投影。知晓,成了它所编织的、关于逻辑宇宙的、病态故事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深信不疑的、可悲的读者。
而真实的终结,在遥远的地方,在知晓几乎无法触及的认知深处,继续着它绝对的、漠然的、无故事的、静默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