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辞别前的深情准备(2/2)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她说只有真正担起责任的人才能握住它不碎。
当年母亲临终前将玉符交给我时,只说了八个字:“持守之心,方可承重。”我当时不懂,直到三年前那场夜袭——敌人突入西区,我手持玉符启动防御阵,那一刻,玉中竟传出一声龙吟,整座村庄都被金光笼罩。事后我发现,玉符表面裂开一道细纹,却未断裂。
我把玉符放进他手里。
他接过时手臂微微一沉,脸色变了变,随即咬牙稳住。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灵力自发运转,试图与玉符共鸣。这是考验,也是认可。
“从今天起,你代我处理日常事务。”
我看着他,“遇到大事,先联系林叔,再做决定。不要擅自行动,不要逞强,更不要为了证明自己而冒险。”
他握紧玉符,指节发白。
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色,像是要把这块玉嵌进血肉之中。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胸膛起伏,眼中渐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姐,我会练功的。”他说,“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不偷懒。我也能画符,昨天试了引灵阵,已经能连上信标灯了。”
我看他。
他没抬头,声音有点抖,但说得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我不让你失望。”
那一刻,我没有抱他,也没有说安慰的话。
我想起小时候,我摔伤了腿,膝盖磕在练功台角上,鲜血直流。我坐在地上哭,希望爸爸能扶我一把。可他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说:“疼,就自己站起来。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就那样哭着,爬着,一步一步挪回房间。从此以后,无论多痛,我都不会再让人看见我流泪。
后来每次摔倒,我都自己站起来。
现在轮到他了。
我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掌很轻,却承载着千言万语。
他抬头看我。
眼里有泪光,却没有落下。
我点点头。
他就懂了。
无需言语,无需誓言。这一拍一望一点头,便是传承。
他把名册抱在怀里,转身就往练功台跑。
我没叫他停下。
看他跑过院子,脚步坚定,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看他跳上石台,动作利落,一点没拖沓;看他盘腿坐下,闭目凝神,双手掐出“启灵诀”,指尖泛起淡淡蓝光。
风拂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坐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晒干的草药味——当归、川芎、茯苓、灵芝,都是我亲手晾晒的。远处有鸟飞过,叫了一声,清越悠远,像是告别。
我打开本子,在“行程计划”
墨迹缓缓渗入纸纤维,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
然后写下:
五、准备辞别。已完成。
我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纸,犹豫了一下,撕下来。
纸张分离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心头一颤。这张纸本该写满嘱托、遗言、或是温情话语,但我最终选择让它保持空白。
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石桌上。
如果爸妈回来,会看到这张纸。上面什么都没写。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让他们拦我。他们是经历过战火的人,知道有些选择无法阻止,有些使命必须独自承担。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他们知道我是谁——归元陈家长女,山海界第七代守护继承人。
我也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宁愿默默守候,也不会拖住孩子的翅膀。
我站起来,背上包。
皮革带子勒紧肩胛骨,熟悉的重量再次回归。银灰叶子在包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祝福。
院子里只剩我和风。
弟弟还在练功台上坐着,闭着眼,手掐法诀。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很稳,轮廓清晰,不再摇晃。曾经那个需要我庇护的少年,此刻已开始承接风雨。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灶台冷了,水缸满着,门口的扫帚靠在墙边,是我早上出门前放的。
一切都在。
一切都没变。
可我知道,一切都已不同。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家中长女,而是远行的守界者;他是那个留在原地的孩子,也将成为新的支柱。
我不能再等了。
天机已动,仙门将启。白泽的传讯符昨夜已燃尽最后一丝灵火,那是召唤的极限。若我不赴约,他便会独自进入混沌漩涡,替我承受反噬。
我抬脚走出去,手扶上门框。
木料已被岁月浸透,纹理深刻,如同命运的掌纹。
我轻轻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
门关上了。
脚步踏上村中小路,我没有回头。
晨光洒满肩头,前方山路蜿蜒,隐入云雾之间。我知道,这一走,或许再无归期。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告别,从来不是嚎啕大哭,不是依依不舍,而是在平静中完成交接,在沉默中走向远方。
就像春天的种子离开泥土,奔赴天空。
就像河流挣脱山谷,奔向大海。
我背着包,走入晨曦。
身后,是故乡。
前方,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