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刘峻宇的修炼决心展现(1/2)
我站在院门口,没有马上离开。
脚下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有点热。裂缝从边上爬过来,是去年冬天冻的。风吹过来,带着药味,苦参、白术、紫苏叶的味道混在一起,被阳光晒出来。这味道我很熟,小时候就闻过。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屋檐下的铜铃响了一下,是昨晚阵法震动弄松的。练功台上的符纸被风吹动,翻了一张,又慢慢落下。
刘峻宇还坐在那里,手掐着诀,闭着眼,身体轻轻晃了晃。
他刚才跑得很快,跳上石台一点声音都没有。但现在我能感觉到他呼吸不稳。不是没力气,是控制不好节奏。他额头出汗了,在阳光下亮亮的,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圈。玉符在他手里发光,“守”字那道刻痕有点刺眼。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抓得太紧,指节发白,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我知道他在撑,想让我看到他行,哪怕只稳一瞬也好。
我往前走了几步,在离石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是我定的规矩——没允许,不能靠近五步内。为了不打扰,也为了看心性。他没睁眼,也没说话。但我看他呼吸变深了,像是在调整。这是他小时候学吐纳的样子,一紧张就乱喘气,后来我教他数息:吸气数到五,呼气停三拍,再吸。他七岁的时候,坐在蒲团上憋得脸通红,一遍遍念:“一……二……三……”像背书,又像祈祷。
“我第一次接任务时,也坐在这里。”我说。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角落都能听见。树影动了动,墙角的老猫竖起耳朵,又趴下了。他说不喜欢听我讲过去的事,说我太沉。可我知道,他其实记得每一句。
他手指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西区警报响了三次,我刚拿到名单,手心全是汗。林叔传讯说黑雾来了,要我决定开不开二级防御。我不知道该不该按,怕按错出事,也怕不按更糟。”
我停了一下。他眼皮颤了颤,睫毛轻轻抖动。那一刻我想起十五年前的雨夜——打雷闪电,归元里的灯忽明忽暗,地下阵图嗡嗡响,我站在主控台前,盯着红色按钮,不敢下手。我不是怕错,是怕错了之后怎么办。那时爸爸站在我身后,一句话不说,把手放在我肩上。那一瞬间我明白了:责任不是选不选,是你必须去做。
“最后是爸爸下的令。”我说,“他不是执守人,但他知道不能再等。那天我才懂,责任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扛起来才算。”
刘峻宇慢慢睁开眼。
眼睛有点红,不是哭,是灵力用多了。瞳孔边泛着淡淡的金褐色,是神识调动太猛的表现。他低头看玉符,又抬头看我。那一眼很沉,不像孩子。他见过太多事:三年前东区塌了,两年前北岭妖兽破界,上个月南门弟子重伤昏迷。他都看见了,蹲在角落递药、换符、记伤情,不说一句话。直到大家都累了,他才小声问:“下次,能不能让我去?”
“我现在还不懂那么多阵法,也不认识所有人。”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我知道你交给我的东西不能丢。”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知道我不轻易夸人。在这里,夸奖最危险——会让人松懈,会让人觉得够了。而我们守的东西,容不得一点侥幸。
他继续说:“昨天我试引信标灯,连了两次就断了。今天早上我又试,连了三次。最后一次亮的时间长了些。”
他说完抬起右手,重新掐出启灵诀。指尖泛起淡蓝光,比刚才稳。光一开始很弱,像快灭的火苗,但他咬牙坚持,手势不变,灵力一点点聚起来。台角的信标灯闪了一下。
他又加了点力,汗从额头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滴到石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啪”。灯又闪一下。
第三次,他咬住嘴唇,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像要把自己压进地里才能撑住。我看到他手臂青筋突起,小腿绷紧,脚死死踩在地上,仿佛一松就会被反噬掀翻。他呼吸变重,胸口起伏,但节奏还在——五进三停,正是我教他的吐纳法。
灯连续闪了三下,接着亮起一盏红光,稳住了。
这是区域联动成功的标志。
我看他肩膀松了,手却没放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风吹过来,掀起他衣角。阳光照在练功台上,符纹被晒得发白。中间有条裂痕,是我们去年修阵留下的。那次黑雾侵蚀,阵基不稳,我们必须连夜重画核心符文。他蹲在旁边递工具,一句话不说。收工后问我疼不疼。我问他怎么了,他指着我手腕上的旧伤,说是上次挡妖刃留下的。我说没事,早好了。他低头说:“那你疼的时候,为什么不叫一声?”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喊“姐姐”的小孩了。
“你现在做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我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小,指节没展开,掌心都是画符磨出的老茧。他曾偷偷用废纸练符,一张张叠在床底。我去查房时发现,整整三百二十七张,每一张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守”。
“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强。”他声音低了些,“不是为了让你夸我,是我不想哪天你走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笑,也没摸他头。
他知道他不需要这些。安慰和鼓励是给弱者的糖,而他正在努力成为能扛事的人。这个院子里没人天生强大,都是被逼到绝路后,一步步走出来的。
“我不是因为你是姐姐才想追上你。”他抬头看着我,“我是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也倒下了,得有个人能接住你落下的东西。”
我看着他。
九岁的孩子,肩膀还没长开,手也小,可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轻。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打进地里。我想起他第一天来归元里的情景——瘦小的身影背着破包袱,站在门外不肯进来。林叔问他叫什么,他不说。我蹲下来看他,他抬头,眼里没有泪,只有一股倔强。那天以后,他成了我弟弟,也成了这个院子未来的守门人。
我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是他昨晚偷偷塞进我包里的,我没看过,现在拿出来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又很快镇定。他知道是什么——那份他自己写的修行日志,记录每天的目标和进度。他以为我不在意,其实我都看了,一字没漏。
“你写的字我都看了。”我说,“每天练两个时辰,画破三张符纸,睡前默记五个人的名字。这些事你早就开始了。”
他接过纸,手捏得很紧,指节发白。风掀动纸角,他立刻合拢手掌,像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真正的修炼不是什么时候开始打坐,”我说,“而是你心里真正明白为什么要打坐的那一刻。你现在明白了。”
他点点头,把纸折好放进怀里,动作很认真,像在藏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坐直,手放膝盖上,闭上眼。
我没有走。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姐。”
“嗯。”
“你去仙界以后,我会守住这里。”
“每个月初五检查药库,信标灯闪三次就联系林叔,不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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