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碧华反锁自己，画地为牢（二）（1/2）

她正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深入探讨一下“包容”的具体实操问题，比如“老头子臭袜子塞沙发缝里半个月都忘了洗，这该咋包容？”“儿媳妇非要给娃用那死贵的、闻着有怪味的洋奶粉，说不通怎么办？”等等一系列关乎家庭和平与个人尊严的深刻议题时，厨房门口，一道高大（虽然有些佝偻）的身影，像一堵墙似的移了过来。

是王强。他端着一盘刚炒好的、油汪汪、绿莹莹的蒜蓉青菜，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瓷盘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又带着点不满的“砰”的一声响，瞬间打断了张婶即将滔滔不绝的“家庭问题咨询会”。

王强板着脸，那张被太阳晒成古铜色、布满沟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驱赶意味，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训斥自家不听话、老想往外面野的狗：

“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回自己家做饭去！自己家一摊子烂事理不清，倒有闲心跑别人家来嚼舌头！你们自己家那些是是非非，自己关起门来掰扯去！别老来烦碧华！她需要静养！需要清静！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

这一连串夹枪带棒、毫不客气的话，像一串点着的爆竹，噼里啪啦砸下来，把张婶炸得一愣一愣的。她脸上那推心置腹的表情瞬间僵住，转而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她“嚯”地一下站起来，手叉着腰，拿出平时跟自家老头子吵架的架势，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哎哟哟！王强！你这叫什么话？吃了枪药了还是咋的？我们老姐妹俩说点体己话，碍着你啥事了？我又没把碧华怎么着，不就是关心关心她，跟她唠唠家常吗？瞧把你心疼的，眼珠子似的护着！咋的，碧华是你一个人的，我们旁人连句话都不能跟她说了？你这不是把她当犯人看管起来了吗？”

碧华看着王强那副如临大敌、浑身紧绷、仿佛老母鸡护崽般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再看看张婶那气得眉毛倒竖、唾沫横飞的夸张表情，原本因为被打扰而升起的那点不悦，忽然就散了，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还带着点莫名的好笑。这个嘴笨舌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老头子，护起短来，倒是简单直接，火力全开。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这一笑，像春风吹化了冰面，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王强系在腰后、已经歪到一边的围裙带子，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好了好了，强子，少说两句。张婶也是好意。” 然后转向犹自气鼓鼓的张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息事宁人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分寸感，给出了一个开放又隐含边界的承诺：

“张婶，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这倔驴脾气，您还不知道？您和各位老姐姐们的心意，我碧华心里都记着呢，领情了。往后啊，家里要真有什么为难着窄、过不去的坎儿，只要我碧华能帮上忙、出上力的，绝不含糊，绝不推辞。”

她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不过啊，我这人，上了年纪，经的事儿多了，就图个清静。这清静日子我算是过惯了，也过出滋味来了。往后要是没啥特别紧要的事，大家就……各自安好，各享清福，也别老来砸我这门了。我这门啊，关着比开着，让我舒坦。”

说完，她也不看张婶变得有些尴尬和悻悻的脸色，很自然地抬头，眯眼看了看西斜的日头，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仿佛才注意到时间似的，用聊家常的口吻提醒道：“哟，瞅瞅这太阳，都快挂到西边树梢上了。张婶，您是不是该回去张罗晚饭了？我好像听见你家小孙子在哭呢？再说，接孩子放学的点儿也快到了吧？可别耽误了正事。”

这逐客令下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自然妥帖，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明确划清了界限，还顺带用“家庭责任”提醒对方该走了。张婶就是脸皮再厚，心思再活络，也知道今天这“刺探军情兼情感疏导”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且短期内不宜再开展。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强挤出个笑容，拎起她那篮作为“敲门砖”此刻却略显尴尬的黄瓜，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点讪讪：

“可不是嘛！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唠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得，你歇着，我先回了，黄瓜记得吃啊，新鲜着呢，生吃凉拌都行！”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扭着腰出了院门，还不忘替他们把虚掩的门带上了——虽然关得有点重，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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