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蛰伏之影，本源回响（2/2）

技术突破带来了一丝希望，但也暴露了巨大的瓶颈：能源。无论“秩序之心”还是“法则锚”，都极度消耗能量。S2机关的供能虽近乎无限，但其能量输出与“秩序模板”的融合仍存在效率损耗。更深层的“密钥”应用，例如更大规模的“现实覆写”或“法则强化”，需要的能量更是天文数字，远超联军目前的技术整合能力。

“我们拿到了神之工具的说明书，却没有驱动它的神之力。”测试者无奈地总结。

就在联军内部埋头消化技术的同时，星璇议会的外交局势，在“裂痕”和“盛宴”宣告的阴影下，变得更加微妙。

M-12机械文明对“初始密钥”技术展现出了近乎偏执的热情。它们派出了最高级别的技术交流团，带来了大量关于高效能源矩阵、逻辑防火墙和自动化舰队优化的技术，其条件明确指向“密钥”的核心理论模型，尤其是关于“现实法则编辑”的部分。它们提出的合作方案充满冰冷的逻辑：集中所有文明的顶尖计算资源，建立一个“超级逻辑核心”，以最高效的方式推演“密钥”的无限可能，并据此制定一套“终极生存预案”，包括在最坏情况下，如何利用“密钥”技术制造一个“秩序孤岛”或“文明种子”，逃离这片注定被“盛宴”吞噬的星域。

“它们的提议高效、理性，但缺乏……温度。”负责外交的逸仙评价，“它们将‘生存’置于一切之上，包括盟友的存续。我们必须分享技术以维持联盟，但必须设立严格界限，尤其是关于‘密钥’核心逻辑和‘本源之海’的关联信息。绝不能让其推导出可能危害其他盟友的极端方案。”

风旋族裔和深澜之歌者的态度则更加感性。在得知“盛宴”宣告的真相（经过适当简化）后，它们表现出了深切的忧虑。风旋族裔的“气流舞者”们对任何与“裂痕”和“本源”相关的研究都持保留态度，担心“惊动更深层的噩梦”。深澜之歌者则致力于安抚盟友的恐慌，它们创作的“安魂谐波”在联军伤员救治和盟友精神稳定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但它们也含蓄地表示，希望联军能“谨慎地使用那来自远古的、危险的知识”。

岩核意志的回应最为缓慢，也最为沉重。它传递来一段漫长、低沉的意念信息，大意是：“裂痕”的出现，意味着宇宙的“根基”正在受到侵蚀。这种侵蚀一旦开始，就如同星球内核的衰变，虽然缓慢，但几乎不可逆转。“盛宴”或许是最终的表象。它愿意提供其亿万年来感知到的、关于宇宙“稳态”与“失衡”的模糊记忆，但警告联军，对抗“根源”的战争，与以往的战争截然不同，可能需要付出文明乃至“存在形式”本身作为代价。

星璇议会的联系纽带依然存在，但信任的基石已不再稳固。恐惧、不同的文明天性、对未知威胁的不同解读，以及各自的生存策略，都在侵蚀着联盟的凝聚力。北冥雪深知，维持同盟，比修复“裂痕”本身，或许更加艰难。

就在联军内外交困、埋头苦干之际，一则来自“寂静帷幕”监测网络的报告，再次将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报告！封锁区内部，‘裂痕’核心区域检测到异常高维能量聚焦！非混沌，也非秩序，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极其古老的、仿佛宇宙初生时的‘本源’波动！强度快速攀升！同时，绫波丽的信息结构共鸣强度同步急剧飙升，接近危险阈值！”

“灵魂之渊”研究小组紧急报告：“绫波丽的潜意识信息流中出现大量混乱但清晰的‘影像’！破碎的星海、流淌的法则之河、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存在’正在从‘河床’深处浮现……伴随强烈的‘饥渴’与‘召唤’感！翻译片段：‘……第一道菜……已备好……来自……古老之梦的残响……’”

“裂痕周围，检测到复数个、来源不明、位格极高的微弱‘注视’！来自不同方向，不同维度！它们……都在看向裂痕核心！”

“警告！裂痕稳定封锁场发生剧烈波动！高维能量聚焦点正在尝试突破封锁！”

“‘盛宴’……开始了？”海伦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未来的威胁。是现在。就在联军刚刚开始“蛰伏”，试图恢复和准备的时候，那黑暗中的盛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第一道“菜”，似乎并非联军，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来自宇宙“本源”深处的东西。但谁又能保证，联军不会是下一道？

“所有单位，最高战备！”北冥雪的声音斩断了会议室的死寂，她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寂静帷幕’防御舰队，准备应对任何从裂痕中涌出的东西！‘秩序之心’原型机，启动预热！‘淬火’项目所有可动用新装备，立即进入实战状态！星璇议会所有成员，启动紧急联络，共享一切情报！”

“我们或许无力阻止这场‘盛宴’，但我们也绝不会安静地躺在餐盘之上。无论是谁想进餐，都要先问问我们手中的‘钥匙’，答不答应！”

蛰伏的阴影，已然被更深邃的黑暗所搅动。而联军，这株在废墟与牺牲中顽强生长的文明之树，将被迫提前展开它尚未完全成形的、带着裂痕的枝叶，去迎接那来自宇宙根源的、无法想象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