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饕餮初鸣，残响归墟（1/2）

“盛宴开场”并非虚言，而是骤然降临的现实。“裂痕”深处那突如其来的、源自宇宙“本源”的诡异波动，如同一块投入黑暗水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无法预测的恐怖涟漪。万界星枢的最高警报刚刚拉响，前线的“寂静帷幕”监测网络已然陷入了彻底的、歇斯底里的混乱。

部署在“裂痕”外围的联合封锁舰队，其指挥官惊恐地看着战术星图上代表“裂痕”的光点，从原本不祥的暗红色，骤然“点燃”成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蕴含了所有色彩却又归于虚无的混沌白光！紧接着，一股远超以往任何记录的、混合了“存在”、“虚无”、“秩序”、“混沌”以及更古老、更难以名状概念的复合信息-能量潮汐，如同开闸的洪水，以“裂痕”为核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猛烈爆发！

“寂静帷幕”那本就勉力维持的多重封锁力场，在这股前所未有的冲击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星灵的相位力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般布满裂痕，塞壬的空间稳定器纷纷过载爆炸，物理性的屏障在“现实结构”本身的剧烈扭曲下被拧成麻花或直接“蒸发”。仅仅数秒，耗费了联军巨大资源建立的封锁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精神冲击。那“混沌白光”中蕴含的信息流，并非之前那种充满恶意的低语，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宏大、更加不容置疑的“宣告”，如同宇宙某个沉寂了无数纪元的、与生命和智慧截然不同的“器官”或“法则”突然发出了声音。所有接收到这股信息冲击的生命体，无论种族、科技水平、心智强度，都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源自存在本能的眩晕、渺小与濒临解体的恐惧。即使是钢铁意志的斯巴达战士、逻辑至上的M-12机械单元，也出现了短暂的机能紊乱或逻辑停滞。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现实同化’效应！裂痕周边空域的物理常数正在被强制向一个……未知的、高度不稳定的‘基准’靠拢！”

“封锁舰队报告大规模系统失效！船员出现集体性精神崩溃前兆！”

“‘秩序之心’原型机共鸣室报告，绫波丽信息结构共鸣强度突破临界点！维生力场剧烈波动！她……她的‘存在核心’正在被强制拖向裂痕方向！”

坏消息如雪崩般传来。联军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裂痕不仅是一个通道或伤口，它本身正在变成一张主动吞噬的巨口，而其第一目标，似乎正是那个与它产生了诡异共鸣的、状态特殊的绫波丽！

“不能让她被拖进去！” 北冥雪的声音在最高指挥频道中响起，压过了所有警报的噪音，“‘秩序之心’原型舰，立即启动！目标：切入裂痕与绫波丽之间的信息连接，构筑‘秩序屏障’！‘寂静帷幕’所有残存单位，放弃封锁，全力掩护原型舰！星璇议会所有可调动远程支援，立即执行！”

“希望之光”号方舟舰（此时已加装“秩序之心”核心，舰体依旧可见修补痕迹）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艘承载了联军无数希望的巨舰，如同一柄燃烧的利剑，逆着那汹涌的、足以让常规战舰瞬间解体的“本源”信息潮汐，悍然冲向了“裂痕”的缺口，冲向那个悬浮在特制维生舱中、生命信号如同风中残烛的绫波丽。

舰桥上，小灰的本体（远程链接）与舰载分意识体全力协同，疯狂计算着切入路径和“秩序屏障”的生成参数。“必须用‘初始密钥’协议，模拟出一个高度稳定、绝对‘自私’的‘存在锚点’，强行将绫波丽的‘存在核心’钉死在当前维度！但需要同步她的心灵频率！”

“我来。” 一个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在紧急接入的通讯频道中响起。是真嗣。他刚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不久，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度虚弱状态，但在得知绫波丽危机的瞬间，某种强烈的意志压倒了所有的不适与恐惧。“我……能感觉到她。像以前一样。让我试试。”

没有时间质疑。真嗣被紧急接入“秩序之心”的辅助共鸣阵列。当他将精神沉入那片由仪器和灵能构建的、旨在放大和引导“存在意志”的空间时，他再次“看到”了绫波丽——不是通过眼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他“看到”她那脆弱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存在核心”，正被无数道来自裂痕深处的、无形的、充满贪婪与混乱的“法则之索”缠绕、拖拽。他“看到”她赤红的眼眸在虚无中缓缓睁开，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连接”的渴望。

“不行！绫波！不要放弃！” 真嗣在心中呐喊，并非出于命令或责任，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冲动。他回想着在NERV的初遇，回想着那碗泡面，回想着在联军中她偶尔流露的细微情绪，回想着凯洛斯牺牲时她那剧烈的波动……他想抓住她，想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吞噬一切的“虚无”边缘拉回来！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她本身，为了那个在无数次“复制”与“被使用”的命运中，依然存在着、并与他产生过连接的、名为“绫波丽”的个体！

这股纯粹、强烈、甚至有些笨拙的“想要她留下”的意志，通过“秩序之心”阵列，被前所未有的放大、纯化，并巧妙地融入了“初始密钥”的稳定协议之中。一个以真嗣的守护意志为“魂”，以“密钥”秩序结构为“骨”的、极其特殊的“心之锁”，在绫波丽的“存在核心”周围骤然生成！

“心之锁”并未直接攻击那些拖拽绫波丽的“法则之索”，而是以一种无比坚韧、无比柔和的姿态，紧紧包裹、锚定了绫波丽自身那正在滑向虚无的“存在定义”。它仿佛在向整个混乱的宇宙宣告：“此物，与吾相连，不容剥夺！”

拖拽的力量骤然一滞。裂痕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非人的咆哮，仿佛进食被打断的野兽。绫波丽那正在消散的“存在核心”猛地一震，濒临熄灭的光芒奇迹般地稳定了一瞬，她紧闭的眼眸睫毛颤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绫波丽”自身的意识波动，穿透重重混乱，清晰地回响在真嗣和共鸣阵列中：“碇……君？”

连接建立！哪怕只有一瞬！

“就是现在！‘秩序屏障’，最大功率展开！” 小灰厉声下令。

“希望之光”号舰首的“秩序之心”核心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辉，一道凝实、厚重、流淌着无数淡金色秩序符文的光之壁垒，在舰体与绫波丽之间，在裂痕的巨口前方，轰然矗立！壁垒不仅隔绝了物理和能量的冲击，更在法则层面形成了一道强大的“信息防火墙”，强行切断了大部分来自裂痕的、针对绫波丽的“同化”与“拖拽”连接。

然而，就在联军倾尽全力，勉强从“裂痕”巨口边夺回绫波丽（或者说，稳住她濒临崩溃的存在状态）的同时，那“裂痕”深处爆发出的“混沌白光”与信息潮汐，也达到了一个短暂而恐怖的顶峰。随后，光芒骤然向内收缩，潮汐迅速退去，仿佛一次剧烈的“喷发”结束。

但喷发出的“东西”，已然显现。

在“裂痕”那依旧扭曲、不稳定的核心区域，一个难以用任何几何形态描述的、不断变幻的、散发着柔和却又无比古老光芒的“团块”，缓缓浮现。它并非物质，也非纯粹能量，更像是一段高度凝缩的、关于宇宙某个极其古老状态的“记忆”或“法则残响”。它散发出的波动，与之前冲击一切的“本源”潮汐同源，但更加“宁静”，更加“具体”，仿佛一块从古老冰川上崩落的、蕴含着远古空气的冰核。

“‘本源残响’……这就是‘第一道菜’？” 织梦者的精神感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一段凝固的、关于宇宙‘基盘’某个原始状态的‘信息实相’！它对任何试图理解、掌控乃至‘吞噬’宇宙根源的存在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几乎在“本源残响”浮现的同一瞬间，联军那在冲击中残破不堪的传感器网络，捕捉到了多个此前只是“注视”的、来自不同方向、不同维度的存在，开始了实质性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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