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番外六：李亚番外·风起于青萍之末（1/2）

李亚第一次注意到风敏，是在三年前严氏集团年会后的危机处理中。

那时他刚结束为期两个月的非洲矿产谈判，带着一身尘土和一份价值十七亿美元的合同返回深厦。

凌晨三点的机场，只有风敏穿着妥帖的灰色套装站在接机口，手里拿着热咖啡和文件夹。

“李特助，欢迎回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接机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严总在车里等您，刚果那边出了点变故。”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没有对他风尘仆仆模样的任何评价。

她递过咖啡时，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文件夹里的资料已经按紧急程度分好标签。

回程车上，严隽闭目养神，风敏坐在副驾驶座，用平板电脑同步着三地时区的会议安排。

李亚翻看着资料，突然问：“这些风险预案是谁做的？”

“是我。”

风敏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根据您过往处理类似危机的模式做了推演，红色标签的部分可能需要您亲自定夺。”

李亚看着那份详尽到连当地部落长老喜好都标注清楚的预案，突然意识到——这个总在严隽身后半步、安静得像背景板的女人，恐怕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第二次，是在会所。

李亚奉命去“请”一位试图卷款潜逃的供应商。

他带着四个人把对方堵在包厢时，风敏正坐在角落的茶台前泡茶。

她穿一身黛青色旗袍，头发松松挽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斟茶的动作轻轻晃动。

“王总，”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聊家常，“严总说，您要是现在签字，这笔账就算到明年第一季度。要是非等李特助动手……”

她抬眼看了看门口的李亚，微微一笑：“您知道李特助上个月在安哥拉打断了几根肋骨吗？”

供应商的手开始发抖。

李亚靠在门框上，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人。

昏黄的灯光下，她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置身江南茶楼而非是非之地。

但她说出的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对方最恐惧的神经上。

第三次，是江水溶事件后。

总裁办公室里那场荒唐的沙发闹剧，李亚是第一个推门看见的。

事后严隽什么也没说，只让风敏处理所有监控记录。

李亚经过助理办公区时，听见风敏正在打电话：

“对，三点二十分到三点三十五分之间，顶层所有监控设备例行维护……是的，包括消防警报联动记录……不，没有异常，只是系统升级。”

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

挂断电话后，她抬头看见李亚，轻轻点头示意，然后继续整理文件，好像刚才抹去的不是一场可能让严氏股价震荡的丑闻，而是擦掉了桌面上的一点灰尘。

那一刻李亚突然想：如果有一天他失手了，需要有人替他收拾残局——风敏大概会是唯一一个能把血迹擦干净、还把凶器妥善归档的人。

真正让事情发生变化的，是一场没人预料到的刺杀。

严隽在东南亚考察时遭到竞争对手雇凶袭击，李亚带人赶到时，严隽已经受伤。

混乱中，对方的目标突然转向正在安排撤离路线的风敏。

李亚其实可以不用挡那一下。

以他的身手，有十种方法制服对方的同时保证自己毫发无伤。

但他选择了最笨的一种——把风敏完全护在身后，用左肩硬接了一记淬毒的刀锋。

手术后在医院醒来时，风敏坐在床边削苹果。

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薄得像蝉翼。

“严总已经安全回国了。”

她头也不抬地说，“对方七个人，全部活捉，正在审讯。警方那边打点好了，报道会是‘境外旅游意外’。”

李亚看着她手腕上那抹翠色在消毒水气味中微微晃动，突然问：“为什么留在严氏？”

风敏削苹果的手顿了顿。

“这种问题，”她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李特助为什么不先问自己？”

“我欠严总一条命。”李亚说得简单。

“我也欠。”

风敏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不过和您不太一样。我欠的是……被人当人看的尊严。”

她把苹果递过来时，李亚看见她腕内侧有一道很淡的旧疤，像是很多年前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磨出来的。

“以前在别处做事，”风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语气轻描淡写，“老板让我跪着递文件。严总是第一个让我站起来的人。”

李亚接过苹果，没说话。

半晌，他说：“下次别站那么前。”

“职责所在。”风敏开始收拾果皮。

“那就站我后面。”李亚咬了口苹果，汁水很甜，“我肋骨多，够挡。”

风敏抬眼看他。

那是李亚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类似“怔住”的表情。

虽然只有一瞬。

出院后，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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