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番外五:严才番外:错误出生的孩子(1/2)
(一)
我叫严才。这个名字是父亲给我取的,他说,“才”字寓意着才能、才华。
可笑的是,我活了这么大,从未觉得自己有任何“才”。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就是——我是个错误。
从我记事起,就住在伦敦西区那栋永远阴冷的联排别墅里。
照顾我的不是母亲,而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华裔保姆,我叫她陈姨。
她总是穿着浆洗得发硬的围裙,用带着广东口音的英语对我说:“你父亲这个月又寄钱了。”
父亲。这个词对我来说,就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知道存在,却永远模糊不清。
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了他。
那天陈姨异常紧张,早早把我按在浴室里刷洗了三遍,穿上崭新的小西装,领结勒得我喘不过气。
门铃响时,她的手在抖。
进来的男人很高,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上有淡淡的雪茄味。
他的脸很英俊,但眼神冷得像伦敦冬日的泰晤士河。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我的脸,手指捏着我的下巴左右转动,像是在鉴定什么商品。
然后他点了点头,对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确实像。”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我存在的价值,是“像”。
像谁?后来我知道了——像他,严启,我的亲生父亲,严氏集团的掌门人。
也像那个我永远无法企及的人——严隽,我法律上的堂姐,实际上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二)
十二岁,我被接回深厦。
不是回严家大宅,而是住进了三叔严彧的别墅。
三叔拍着我的肩膀,笑容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排行老四,记住了吗?”
三婶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误入客厅的蟑螂。
严文、严武、严全,对我态度各异:严文轻蔑,严武无视,只有严全,那个比我大两岁的“三哥”,偶尔会偷偷塞给我巧克力。
“别理他们,”严全说,“这个家就这样。”
就这样是哪样?我花了好几年才明白——每个人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价值高低。
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严隽,是在严氏集团的年会上。
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台上发言,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像女王加冕。
台下所有人,包括父亲,都仰视着她。
那天晚上,父亲把我叫进书房。他第一次正眼看我,问:“今天的年会,你有什么感想?”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说:“大姐……很厉害。”
“大姐?”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是啊,她很厉害。所以你必须比她更厉害。”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填满了:私人家教、商业课程、高尔夫、马术、击剑……一切严隽擅长的,我都要学;一切她能做的,我都要做得更好。
但我永远追不上她。
就像我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父亲看严隽时,眼里有骄傲(尽管被刻意隐藏),而看我时,只有审视和评估。
(三)
十八岁生日那天,父亲送我的礼物是一份DNA报告。
“收好,”他说,“这是你的护身符。”
也是我的耻辱柱。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了——一个错误。一个父亲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三婶的远房表妹一夜风流的产物。母亲生下我后拿了一笔钱消失,我被丢在英国,直到七岁才因为“长得像”而被记起。
“你要争气,”二叔严泽有天酒后拍着我的背说,“严家不能永远让一个女人把持。你是男孩,是严启的儿子,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我只觉得可笑。我需要的时候,没人给我责任;现在需要我了,责任就像枷锁一样套上来。
严全有天晚上溜进我房间,带着两罐啤酒。他喝了一口,突然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可以恨得理直气壮。”他苦笑,“我恨这个家,但我爸妈对我很好,好到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那晚我们喝醉了,他第一次叫我“弟弟”,而不是“老四”。
也是最后一次。
(四)
父亲的病情恶化得很突然。
我最后一次单独见他,是在圣玛丽医院的特护病房。他瘦得脱了形,但眼神依然锐利。
“遗嘱已经立好了,”他咳嗽着说,“信托基金里的钱是你的,谁也动不了。但集团的股份……你拿不到太多。”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就因为我是私生子?”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因为你不配。”
三个字,像三把刀。
“严隽十六岁就在董事会旁听,十八岁参与海外并购,二十二岁执掌地产事业部扭亏为盈。”他每说一句,我的头就低一分,“你呢?除了花我的钱,还会什么?”
“是你不给我机会!”我吼出来。
“机会?”他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机会不是给的,是抢的。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摔门而出。
那天晚上,二叔和三叔找到了我。
“你父亲老糊涂了,”严泽说,“严氏的未来不能交给一个女人。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做你该做的,”严彧的笑容意味深长,“做严启的儿子。”
(五)
我遇到了江炎烁。
那个自称是江水溶弟弟的男人,在酒吧里醉醺醺地拉住我:“你也是私生子对不对?我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计划:如何利用江水溶接近严隽,如何夺取严氏。每一个字都透着愚蠢和贪婪。
但我听进去了。
不是因为他的计划可行,而是因为他眼里的那种光——那种“我本应得到更多”的怨恨,和我一模一样。
我们合作了。我提供严氏内部的动向,他提供江水溶和严隽的动向。很可笑,两个不被承认的人,在阴影里抱团取暖。
江炎烁有次喝醉了,哭着说:“我哥小时候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严全小时候会偷偷给我巧克力,现在却可以冷静地帮我拔枪指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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