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志愿军·远方的星辰（2/2）
“明天，派出一支混合侦察队。”辉霜冽在地图上点出一个坐标，“这里，旧城区边缘，有一个中型加油站，情报显示盘踞着大约两百到三百只丧尸，可能有一两只‘腐蚀暴君’级别的变异体。队伍组成：复兴要塞一台机甲，一个能量武器班；黑旗一支三人侦察小组；铁砧镇五个老兵；加上我们的一辆坦克和一个步兵班。”
他顿了顿：“任务很简单：清理据点，搜集残留燃油，带回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但真正的目的，是让这些人在真实的战斗里，看看彼此的能耐，也看看离开团队单独行动的下场。”
“风险呢？”凯卫尔问，“如果出现重大伤亡，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你要去。”辉霜冽看向他，“带狙击组在远处提供支援。王尔，给坦克和机甲加装‘铁毡’试验型装甲，测试实战效果。卡呐利，你驾驶坦克，负责正面吸引和火力支援。”
“明白。”
“记住，”辉霜冽最后说，“任务成败是其次。重要的是，让他们活着回来——最好是，一起活着回来。”
倒计时：46天05小时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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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拂晓，混合侦察队出发了。
队伍的组合确实怪异：一台深灰色的“扞卫者”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最前，四条机械腿在废墟间灵活地选择落脚点，肩部的双联装能量炮缓缓转动扫描。机甲后方，复兴要塞的能量武器班组乘坐一辆敞篷越野车，车上架着一门造型奇特的脉冲炮。
黑旗的三人小组则完全不见踪影——他们提前渗透出发，只在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简短的方位报告。铁砧镇的五个老兵乘坐一辆改装皮卡，车斗里架着一挺老式M2重机枪，枪身上满是划痕和锈迹。
柏淋方面，卡呐利驾驶着编号“铁砧-11”的T-55坦克，炮塔上临时焊接了“铁毡”反应装甲的试验板，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坦克后方跟着一个十人步兵班，装备着STG-44突击步枪和“铁拳”火箭筒。
凯卫尔带着两名狙击手，在侧翼一栋六层烂尾楼的楼顶建立了观察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加油站区域。
“各单位注意，即将进入目标区域。”通讯频道里传来卡呐利的声音，“机甲组，前方五十米路口左转，注意两侧建筑窗口。能量组，保持距离，准备应对可能的远程攻击。铁砧镇，你们负责清理侧翼小巷。黑旗，报告你们的位置。”
短暂的静电噪音，然后是一个冷淡的男声（黑旗的通讯员）：“已就位。加油站主建筑二楼，三只普通丧尸。后院油罐区，数量不明，有异常热信号。建议先清主建筑，建立观察点。”
“同意。”卡呐利说，“机甲组，破门。步兵班，跟进清理。行动。”
“扞卫者”机甲走到加油站便利店的主入口前。玻璃门早已破碎，但里面被杂物堵死。机甲抬起右前肢，末端的多功能工具头变换成液压破碎锤，一击砸开了障碍物。
灰尘弥漫。
几乎同时，阴影里扑出四五只腐烂的丧尸。机甲肩部的能量炮瞬间开火，细密的蓝色光束精准地洞穿了它们的头颅。但更多的丧尸从便利店深处涌出，挤满了门口。
“太多了！”机甲的驾驶员喊道，“请求步兵支援！”
“步兵班，上！”卡呐利在坦克里下令。
柏淋的步兵班迅速上前，在门口组成简易防线，用突击步枪点射。但丧尸数量超出预期，至少有四五十只挤在狭窄的便利店里，正在疯狂向外涌。
“用震撼弹！”班长吼道。
两枚震撼弹扔进店内。剧烈的闪光和爆鸣后，丧尸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步兵班趁机推进，逐一点杀。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爆炸声。
“油罐区遇敌！”黑旗的通讯突然变得急促，“是‘腐蚀暴君’！不止一只！还有大量普通丧尸从地下车库涌出！我们被包围了！”
“铁砧镇，去支援后院！”卡呐利立刻下令，“机甲组，尽快清理完主建筑，然后转向后院！能量组，寻找制高点，压制暴君！”
“铁砧镇收到！”
皮卡咆哮着冲向后院。但刚到拐角，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腐蚀暴君”突然撞破墙壁冲出，一巴掌拍翻了皮卡。车斗里的M2重机枪摔在地上，一名老兵被甩出车外，瞬间被几只普通丧尸扑倒。
“老李！”独臂老兵目眦欲裂，抓起掉落的步枪就要冲过去。
“别动！”卡呐利吼道，“坦克，主炮！高爆弹！瞄准暴君脚下！”
轰——！
75毫米高爆弹在暴君脚边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丧尸掀飞，暴君也被震得踉跄后退。但它的厚皮抵御了大部分破片，只是表面被烧蚀出一片焦黑。
“皮太厚！”卡呐利咬牙，“能量组！打它！”
“能量炮充能中！需要十秒！”能量组的回复带着焦急。
十秒，足够暴君撕碎被困的老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院高处的储油罐顶上，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是黑旗的侦察小组。其中一人扛着一支造型粗犷的电磁狙击枪，枪口对准暴君头部。
砰——！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低沉的气爆。一枚超音速金属弹丸撕裂空气，精准地打在暴君的左眼窝里。弹丸没有贯穿，但携带的巨大动能将暴君的脑袋打得猛然后仰，发出痛苦的咆哮。
“打得好！”卡呐利忍不住喊道，“继续压制！铁砧镇，救人！”
独臂老兵趁机冲过去，用仅剩的右手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撤。其他老兵则用步枪和手雷阻挡追击的丧尸。
此时，主建筑的清理终于完成。“扞卫者”机甲转身冲向后院，肩部能量炮全功率开火，扫射着从车库涌出的丧尸群。能量武器对付普通丧尸效率极高，每一束蓝光都能洞穿两三只。
但另一只“腐蚀暴君”从车库深处走出。这一只体型更大，背部长满恶心的脓包，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腐蚀性的黏液。
“小心腐蚀液！”机甲驾驶员警告。
暴君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暗绿色的酸液，直奔机甲而来。
就在酸液即将命中机甲的瞬间，机甲胸前的“铁毡”反应装甲突然亮起微光。惰性炸药夹层被酸液的高能量冲击触发，轰然爆炸！向外喷射的金属射流与酸液碰撞，在空中炸成一团黄绿色的雾，大部分酸液被偏转、稀释，只有少量溅到机甲装甲上，烧出几个浅坑。
“成功了！”王尔在远处的观察点握紧了拳头，“反应装甲有效！”
机甲抓住机会，双能量炮齐射，轰击暴君背部的脓包。脓包炸裂，溅射出更多腐蚀液，但也重创了暴君。它哀嚎着后退，撞塌了一段围墙。
“最后一击！”卡呐利瞄准暴君踉跄的身影，坦克主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是穿甲弹。
弹头精准地钻入暴君胸口已经破损的甲壳，在体内爆炸。暴君庞大的身躯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战斗在二十分钟后结束。两只“腐蚀暴君”被击毙，近百只普通丧尸被清理。代价是：铁砧镇一人重伤（断腿），三人轻伤；柏淋步兵班两人被腐蚀液轻微灼伤；复兴要塞机甲轻度损伤，反应装甲消耗了两块；“扞卫者”机甲的能量储备下降至40%。
但没有人死亡。
更重要的是，当队伍重新集结时，气氛明显不同了。
复兴要塞的机甲驾驶员打开舱盖，对着黑旗的狙击手竖起了大拇指——虽然对方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铁砧镇的独臂老兵走到卡呐利的坦克旁，用力拍了拍装甲板：“谢了，兄弟。没你那两炮，我们全得交代在那。”
“你们救了我的人，扯平了。”卡呐利从舱盖里探出头，咧嘴笑了。
能量武器班组的组长检查着机甲上被腐蚀液烧蚀的痕迹，对王尔说：“你们的反应装甲……有点意思。虽然是一次性的，但确实救了一台机甲。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技术交换——用我们的能量护盾小型化方案，换你们的反应装甲设计。”
“可以考虑。”王尔谨慎地回答。
返程的路上，队伍依然沉默，但那种紧绷的对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初步的、建立在共同经历危险之上的认同。
他们在加油站搜集到了三百升残留柴油，以及一些战前留下的工具和零件。更重要的是，黑旗的侦察小组在车库深处发现了一些异常：墙壁上有巨大的抓痕，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变异体；地面上有一种黏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分泌物；还有……几具被吸干了体液的丧尸干尸。
“新型变异体的痕迹。”凯卫尔在观察点汇总情报，“系统预测的三种未知类型之一。样本已经采集，回去分析。”
倒计时：45天20小时4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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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联合指挥部召开了第二次会议。
这一次，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代表们汇报战果时，不再只强调自己的贡献，也会提及其他单位的配合。虽然距离真正的“战友”还很远，但至少，他们开始把彼此视为“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今天的行动证明了两件事。”辉霜冽在会议最后总结，“第一，合作可以活下去。第二，新型变异体已经出现在我们周围。留给我们的时间，更少了。”
他调出黑旗采集的样本分析初步报告：分泌物含有高浓度的未知酶类和生物电信号残留；抓痕分析显示，该生物有至少四只肢体，末端有骨刃；干尸的体液被吸取方式，类似蜘蛛或蚊子的口器。
“一种可能具备远程攻击、能量吸收、以及高机动性的新类型。”辉霜冽说，“我们需要调整防御策略。特别是防空和反渗透。”
会议持续到深夜。各单位代表激烈讨论，提出了各种应对方案：增加了望塔的夜视设备密度，在防线外围布设振动传感器和生物探测器，组建快速反应部队专门猎杀渗透的小股变异体……
分歧依然存在，争吵时有发生，但这一次，争吵的焦点是如何更好地防御，而不是该听谁的。
散会后，辉霜冽独自走到市政厅顶楼的露台。夜空清澈，繁星点点。远处，防线的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焊枪的火花像坠落的星辰。
凯卫尔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罐温热的咖啡（战前库存，喝一罐少一罐）。
“四百六十一个人。”凯卫尔喝了一口咖啡，“来自十七个不同的地方，有兵有匪，有学者有文盲，有理想主义者也有纯粹的求生者……像一盘散沙。你真的相信，能把他们捏成一股绳？”
辉霜冽看着远方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我不相信‘绳’。”他终于说，“绳子太脆弱，一割就断。我要的是……混凝土。”
“混凝土？”
“沙砾、碎石、水泥、水……单独拿出来，都是没用的东西。但按照比例混合，浇灌，压实，养护……最后会变成能承受重压的混凝土。”辉霜冽的声音很轻，“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些人‘搅拌’在一起。压力是尸潮，时间是倒计时。最后能变成什么，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至少，他们在搅拌的过程中，已经开始彼此镶嵌了。”
凯卫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训练营的方向，隐约能看到篝火的光——那是几个据点的人结束训练后，聚在一起分享私藏的食物和酒。虽然语言不通，虽然习惯不同，但火焰是一样的温度。
“或许吧。”凯卫尔最终说，“只是时间太少了。”
“所以才要压得更紧，搅得更快。”辉霜冽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将空罐捏扁，“哪怕最后出来的不是完美的混凝土，只是一块粗糙的、布满裂缝的石头……只要能挡住丧尸，就够了。”
倒计时，在夜空中无声流逝。
而散落的星辰，正在废墟之上，试图凝聚成一道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