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志愿军·远方的星辰(1/2)
倒计时:47天09小时33分。
柏淋市东部检查站,代号“东大门”,是连接外部的主要陆路通道。原本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路障和哨塔,如今已被扩建为小型要塞:两侧筑起了三米高的混凝土墙,墙上架设着双联装20毫米机炮;入口处设有可升降的钢刺拒马和地雷遥控起爆器;后方隐蔽阵地里,两辆T-55坦克的炮口从伪装网下冷冷地指向来路。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了望塔上的哨兵就看到了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
“来了。”哨兵按下通讯器,声音紧绷,“车队,规模……不小。打头是三辆轮式装甲车,涂装陌生。后面跟着卡车,数量……八辆,十辆……还在增加。”
防御指挥官老赵立刻登上了望塔,举起望远镜。镜头里,车队正在缓缓接近,保持着谨慎的速度。打头的装甲车造型奇特——不是传统的方正造型,而是流线型设计,表面覆盖着哑光的复合装甲,车顶武器站似乎不是常规机枪,而是某种能量武器的发射器。
“复兴要塞的车。”老赵认出了涂装:深灰色底色,侧面有红色的齿轮与闪电徽记,“但他们说只派十二人的观察员小组……这看起来至少有一个连。”
第二波车队在几分钟后出现。这次的车更破旧,多是改装的民用卡车和越野车,车身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标语和图案:有骷髅头,有抽象的鸟形标志,还有直接用喷漆写着“黑旗”两个潦草大字。车队毫无队形,车辆间距拉得很开,像是随时准备散开逃跑。
“黑旗的人也来了?”哨兵惊讶,“他们不是从不公开露面吗?”
“最终试炼,规矩都变了。”老赵低声说,继续观察。
第三波,第四波……来自各个小型据点的车队陆续抵达。有的开着锈迹斑斑的拖拉机拖斗,上面挤满了背着简陋行李的人;有的骑着改装过的摩托车,车上绑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甚至还有徒步的队伍,用简易手推车拉着物资,风尘仆仆。
不到两小时,检查站外的空旷地带已经聚集了超过三十辆车,数百号人。车辆杂乱地停在一起,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几堆:复兴要塞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纪律严明,沉默地坐在车旁整理装备;黑旗的人则分散在边缘,大多用兜帽或面罩遮脸,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其他小据点的人最为混乱,有人好奇地张望柏淋的防御工事,有人疲惫地瘫坐在地上,还有人在小声争吵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汗味、以及某种隐约的紧张感——就像把一群习性迥异的野兽强行关进了同一个笼子。
“开门。”老赵终于下令,“但只开一道缝。让他们的人先下车,车辆和重型武器留在外面,接受检查。通知市长,志愿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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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前的广场,临时被改造成了接待区。简陋的帐篷下摆着长桌,市政厅的工作人员正在登记抵达者的信息、分配临时身份牌、发放基础的生存物资包(一瓶水、两块压缩饼干、一个急救包)。队伍排得很长,人群嘈杂。
辉霜冽站在广场边缘的二层露台上,俯瞰着这一切。他身边站着凯卫尔和卡呐利,三人都穿着刚配发不久的“复古工装”——二战德军风格的野战服,虽然画风突兀,但实用性强,此刻也成了一种无声的身份标识。
“复兴要塞来了八十七人。”凯卫尔看着手中的平板,上面是刚刚传来的详细名单,“包括一个完整的机甲小队(四台‘扞卫者’改型步行机甲)、两个能量武器班组、一个技术支援小组,以及……陈序本人。她亲自带队。”
“黑旗来了五十三人。”卡呐利补充,“没有重型装备,但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武器五花八门。领头的自称‘影鸦’,脸上有疤,不说话,只用手势指挥。他们的装备清单上写着:电磁狙击枪三支、生物探测器五套、还有……‘蚀骸样本隔离容器’两个。他们想干什么?现场研究丧尸?”
“其他十四个据点,总共来了三百二十一人。”凯卫尔继续汇报,“战斗力参差不齐。最强的是‘铁砧镇’残部(就是之前被蚀骸聚合体摧毁的那个据点),剩下三十七个老兵,装备尚可,战斗经验丰富。最弱的是‘溪谷营地’,来了四十多人,一半是妇女儿童,武器只有几把猎枪和砍刀。”
“总共……四百六十一人。”辉霜冽低声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陌生的面孔,“比预想的多。但纪律是个问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广场下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争吵发生在复兴要塞的人和一群来自“废铁帮”(一个小型掠夺者据点改造的幸存者团体)的成员之间。起因很简单:废铁帮的几个人在排队时插队,撞到了一个复兴要塞的技术兵。技术兵手里的精密仪器差点摔在地上,双方立刻推搡起来。
“不长眼啊?没看见这是精密设备?”技术兵是个年轻人,脸涨得通红。
“精密个屁!这破地方连干净水都没有,你们还抱着这些玩具!”废铁帮的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狰狞伤疤,“老子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伺候你们这些少爷兵的!”
“你说谁是少爷兵?!”
“就说你怎么了!”
周围的复兴要塞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的能量手枪上。废铁帮的人也不甘示弱,抄起了随身的钢管和砍刀。其他据点的人有的退开看热闹,有的跃跃欲试想加入,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够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辉霜冽从露台上走了下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他没有带武器,只穿着那身野战服,但某种无形的气场让争吵双方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他先看向复兴要塞的技术兵:“设备有没有损坏?”
技术兵愣了一下,检查了一下手中的仪器:“没、没有……”
“那就归队。”辉霜冽平静地说,然后转向废铁帮的壮汉,“名字?”
“雷……雷豹。”壮汉被他的目光盯着,气势莫名矮了半截。
“雷豹,这里是柏淋,不是你的地盘。”辉霜冽的声音没有起伏,“想留下来一起活命,就守这里的规矩。第一条规定:内讧者,驱逐。情节严重者,枪决。”
“枪决?”雷豹瞪大眼睛,“你他妈——”
“我是这里的市长,也是联合防御总指挥。”辉霜冽打断他,“你可以选择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回去面对两百万丧尸。或者,留下来,遵守规矩,领武器,上防线,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雷豹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脸上的横肉抽搐。他身后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豹哥,算了……外面真的都是丧尸,我们回不去了……”
最终,雷豹啐了一口唾沫,但没再说话,带着人退回了队伍。
短暂的冲突平息了,但那种紧绷的气氛并未消散。不同背景、不同习惯、甚至不同语言(有些小据点保留了方言)的人们挤在一起,彼此的警惕和隔阂像一层透明的墙。
“这样不行。”回到露台后,卡呐利摇头,“还没打丧尸,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所以需要整合。”辉霜冽说,“下午召开联合指挥部第一次会议。所有据点派两名代表参加:一个军事指挥,一个技术或后勤负责人。地点……就设在‘铁砧’工厂的大礼堂。”
“黑旗会派人吗?”凯卫尔问,“他们看起来不像喜欢开会的样子。”
“派人送信。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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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铁砧”工厂的旧礼堂。
这里原本是工厂的职工活动中心,战前用来开年会和放电影。如今座椅被拆掉大半,空出的地方摆上了一张巨大的U形会议桌。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复兴要塞的陈序带着一名副官和一名技术代表;铁砧镇的残部代表是个独臂老兵,眼神锐利;其他小据点的代表们则显得有些局促,打量着墙上那些尚未拆除的“安全生产模范”锦旗。
黑旗的人没有出现在桌边,但凯卫尔注意到,礼堂二层的通风管道栅栏后,隐约有人影晃动——他们来了,只是不愿意露面。
辉霜冽走到U形桌的开口处,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我是辉霜冽,柏淋市长。感谢各位响应同盟协议,在最终试炼到来前集结于此。时间紧迫,我直接说重点。”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柏淋防线的全息地图。
“第一,指挥架构。根据协议,设立‘人类生存同盟联合指挥部’。总指挥由我担任,拥有最终决策权。副指挥两人:复兴要塞代表陈序,负责侧翼防线协调;柏淋防御指挥官老赵,负责主防线指挥。”
陈序微微点头,算是认可。其他代表面面相觑,但没人公开反对——毕竟这里是柏淋的地盘,而且主防线的压力最大。
“第二,兵力整合。所有抵达的志愿战斗人员,打散原有编制,按照专长重新编组。”辉霜冽调出兵力分配表,“复兴要塞的机甲小队和能量武器班组,编入‘特种打击营’,作为机动预备队。黑旗的侦察和狙击人员,编入‘情报与远程支援营’。其他据点的战斗人员,按照经验评估,分配到主防线的各个支撑点,由柏淋的老兵担任班排长。”
“打散编制?”一个来自“山地营”的代表忍不住开口,“我们的人习惯了一起作战,突然拆开,战斗力会受影响!”
“习惯了一起作战,也习惯了一起逃跑。”辉霜冽冷冷地说,“最终试炼不是游击战,是阵地防御。需要的是纪律和协同,不是小团体的默契。当然,我们尊重专长——擅长山地作战的,会部署在丘陵地段的支撑点;擅长巷战的,会安排在城防预备队。但指挥链必须统一。”
代表们低声议论,但最终都接受了——形势比人强。
“第三,后勤保障。”辉霜冽切换画面,“所有志愿人员的食宿、医疗、基本装备由柏淋统一提供。但重型武器、特种弹药、以及个人习惯的特殊装备,需要各据点自行负责维护和补给。我们会开放部分生产线,以成本价为同盟单位提供弹药和配件,但需要提前申请配额。”
陈序这时开口:“复兴要塞可以提供部分能量武器的能源包和维修服务,但需要交换等值的金属材料或技术数据。”
“可以。”辉霜冽点头,“具体交换比例,会后由技术团队对接。”
“第四,训练与磨合。”他继续,“接下来四十天,所有志愿人员将和柏淋守军进行联合训练。重点是防线协同、通讯规程、以及应对新型变异体的战术演练。训练强度会很高,会有伤亡指标。受不了的,现在可以退出。”
礼堂里一片寂静。退出?能退到哪里去?
“第五,也是最后一点。”辉霜冽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终试炼的目标是生存,不是英雄主义。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把你们的经验、技术、甚至教训,都贡献出来。无论是复兴要塞的能量武器数据,黑旗的丧尸行为观察记录,还是小据点在废墟里求生的土办法——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在未来救下一条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你们彼此不信任,甚至可能有过冲突。但在丧尸眼里,我们都是‘食物’,没有区别。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长久的沉默。
最终,铁砧镇的独臂老兵第一个站了起来。“铁砧镇剩下三十七人,都是跟丧尸拼过命的。”他的声音沙哑,但斩钉截铁,“我们听指挥。只有一个要求——死的时候,让我们死在正面,别死在自己人背后。”
“同意。”陈序第二个表态,“复兴要塞会遵守协议,提供约定的支援。但我需要实时共享防线的压力数据和伤亡情况,以便调整侧翼防线的部署。”
其他代表也陆续表态。虽然仍有保留,但基本的框架算是搭建起来了。
“会议结束。”辉霜冽说,“各代表去后勤处领取详细的防区分配图和训练计划。明早六点,训练场集合。”
人群开始散去。陈序走过辉霜冽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整合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但你真能管住这些人吗?尤其是黑旗——他们像幽灵一样,我看不透。”
“不需要看透。”辉霜冽看着二层通风管道方向,那里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只需要他们遵守最基本的规则:杀丧尸,不杀自己人。”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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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柏淋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试图将四百多名背景各异的志愿军“锻打”成一支 hesive 的力量。
过程远非顺利。
训练场上,复兴要塞的能量武器班组和柏淋的坦克兵发生了冲突。前者认为坦克是“过时的铁棺材”,后者嘲笑能量武器“充电两小时,开火五分钟”。一次联合演练中,一台“扞卫者”机甲在机动时过于靠近T-55的射击线,险些被误伤。双方在训练后差点大打出手,最后是卡呐利开着“铁砧”号坦克直接碾到两队人中间,用扩音器吼了十分钟脏话,才把场面压下去。
“你们以为这是比谁的玩具更酷?”卡呐利的声音通过坦克的外放喇叭震得人耳朵发麻,“丧尸会管你用的是激光还是炮弹?它们只会把你的机甲拆成废铁,把坦克里的你拖出来啃!要吵等活下来再吵!现在,都给老子继续练!”
伙食分配也成了矛盾点。柏淋实行战时配给,统一发放压缩饼干、罐头和营养膏。但复兴要塞的人习惯了自己的高能量口粮,抱怨柏淋的食物“像喂猪的泔水”。几个小据点的人则偷偷用私藏的香烟和酒,试图跟后勤人员换更多的肉罐头,引发了不满。
更麻烦的是文化习惯。来自“远月营地”(一个以美食为主题的幸存者据点)的几名厨师,坚持在有限的食材里追求“烹饪的艺术”,每天花大量时间准备精致的餐点,引起了其他忙于训练和工事的人的侧目。而黑旗的人则完全相反,他们沉默、高效、几乎不与他人交流,训练时也独自行动,像一群真正的影子。
“这样不行。”一次晚间碰头会上,凯卫尔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训练进度落后计划18%。士气问题更严重——昨天又有三起小规模冲突,虽然没动枪,但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需要一场‘共同经历’。”王尔难得地参加了会议,他通常只待在研发中心,“压力测试。让他们在模拟的高压环境下合作,快速建立信任。”
“模拟?”卡呐利挑眉,“哪有时间搞演习?”
“不是演习。”辉霜冽忽然开口,“是真打。”
他调出系统提供的最新侦察数据:尸潮前锋的零星单位,已经出现在距离柏淋两百公里的外围区域。虽然主力还在集结,但一些游荡的丧尸群和低阶变异体,正随着迁徙本能向人口密集区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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