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投诚易帜(1/2)
就在这波云诡谲的压抑氛围中,徐渊也没有再继续保持沉寂,心理上的煎熬并不是固步自封的借口,他还是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哪怕和他的某些价值观背道而驰,事情和计划还是要继续推进的。
1927年4月5日,一个春雨绵绵的夜晚,地点是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徐公馆书房。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窗外湿冷的夜气和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书房内,枝形吊灯洒下温暖却略显压抑的光晕,映照着红木书桌上三杯未曾动过的热茶,氤氲的蒸汽缓缓上升。徐渊坐在主位,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着连日来思想煎熬后沉淀下的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对面,分别坐着他的两位姐夫。
大姐夫覃文运,身着绸缎长衫,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紫砂茶杯,这位苏州咨议局理事、吴县县长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揣测不安的凝重。
二姐夫曾维献则截然不同,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校衔冰冷,他坐得笔直,浓眉紧锁,手指偶尔不耐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属于直系军阀淞沪护军使(署理)兼苏州镇守使麾下模范团团长的军人煞气,在这间雅致的书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徐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运哥,维献哥,”他开口,省略了客套的称谓,直指核心,“时间不多了。有些话,今夜必须说透,有些事,今夜必须定下。”
两人同时看向他,覃文运小心翼翼地问:“渊弟,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此急迫,莫非……局势有变?”
“不是有变,是即将剧变。”徐渊语气斩钉截铁,“北伐军剑指东南,势不可挡,但这胜利果实如何分,上海、江苏这块肥肉谁下口,就在这几日见分晓。最大的变数,不在北边,而在‘自己人’内部。”
曾维献冷哼一声,军人式的直率让他脱口而出:“老蒋要清洗?风声我也听了些,只是……当真会到那一步?如今可是所谓的共同讨逆之时!”
“不止是清洗,”徐渊目光锐利地看向二姐夫,“是要连根拔起,用最彻底的方式‘定鼎’。维献哥,你手握一团精锐,驻扎要冲,在你的上峰(指直系上司)还在犹豫观望,甚至想负隅顽抗之时,你这支力量,在有些人眼里,是绊脚石,在另一些人眼里,却是敲门砖。”
曾维献脸色一变,徐渊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担忧与盘算。
徐渊不等他回答,转向覃文运:“文运哥,你主政吴县,地处要津,苏州又是富庶之地。乱局一起,你是想做被革命浪潮冲垮的旧吏,还是想做维持地方、顺应大势的有功之臣?”
覃文运的额头微微见汗,勉强笑道:“渊弟,我自然是希望能保全地方,平稳过渡的,只是这‘大势’……究竟在哪一边?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啊!”
“大势?”徐渊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大势就是实力和赢面!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蒋校长已决心与武汉分道扬镳,获得江浙财阀和外国人的支持,军事实力也最强。跟他走,未必是最好,但至少能活下去,甚至有机会活得更好。逆势而为,只有粉身碎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姐夫,我们没有时间再骑墙了!墙,马上就要塌了!”
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沥。
徐渊看向曾维献,语速加快,带着一种预见性的紧迫感:“维献哥,你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要等你的上峰命令,更不要心存侥幸指望北边。就在关键时刻——相信我,那个‘关键’时刻很快到来——立刻易帜!宣布接受国民革命军的改编,直接向蒋总司令的嫡系,尤其是何应钦部长效忠!你的兵,你的枪,就是你最大的本钱。主动投过去,是从龙之功;被动打过去,就是阶下之囚!这其中的天壤之别,你比我清楚!”
曾维献目光闪烁,呼吸略显粗重,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徐渊的话将他逼到了必须立刻抉择的悬崖边,但也指明了一条看似最有利的道路。
接着,徐渊又看向覃文运:“文运哥,你的舞台在地方。一旦维献哥那边动作,苏州等地必然震动。你要做的,就是以地方父母官的身份,第一时间站出来,全力配合进驻的国民革命军——当然是蒋总司令这一边的——维持地方秩序,安抚士绅百姓,确保税收粮秣供应,用最快速度表达你的诚意和效率!让新主子看到,你覃文运不是腐旧的官僚,而是懂得顺应时务、能稳定一方的干才!这样,你的位置不仅能保住,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覃文运深吸一口气,擦了下额角的汗,眼神逐渐从慌乱变得精明算计起来。他缓缓点头:“我……我明白了。稳定地方,表达诚意……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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