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五卅惨案点燃的炽火（2/2）

顾正红事件发生后，上海工人阶级在中共领导下迅速行动，学生也纷纷罢课抗议。5月28日，中共中央在上海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于30日在公共租界举行反帝大示威，抗议帝国主义暴行。

5月30日，上海各校学生2000余人在公共租界内散发传单、发表演说，抗议日本资本家杀害顾正红、反对帝国主义压迫。英国巡捕竟逮捕了100多名学生。下午，上万名群众聚集在巡捕房外，要求释放被捕学生，高呼“打倒帝国主义”“收回租界”等口号。

英国巡捕竟悍然向手无寸铁的群众开枪射击，当场打死13人，打伤数十人，逮捕150余人，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

徐渊做了他认为自己能做的，可以做的。

徐渊回到法租界霞飞路的徐公馆时，没有理会有些惊惶的仆人，书房的一扇窗户还敞着，风卷着桌上的账册页脚簌簌作响。他没去关窗，径直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笃定。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箱银元和一些簇新的纸币，是近期还没有兑换外币准备用来扩充缫丝厂机器的流动资金。他将箱子一个个拖出来，银元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在敲碎某种陈旧的盘算。

“少爷，这是……”进来送文件的何茂才吓了一跳，看着现场的状态，话都说不囫囵。

徐渊没抬头，正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着一沓沓钞票，指尖沾着墨渍和灰尘，混着掌心未干的血痕：“去总工会报个信，就说有人捐了笔款子，给罢工的工人发饭钱。”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留名字。”

何茂才不敢反驳，应了一声，收拾了一下后跑出去时，撞翻了门口的痰盂，瓷片碎裂的声音里，徐渊已经扛起了最重的那箱银圆。走到巷口，正撞见几个巡捕在盘查路人，枪托敲着墙根，发出沉闷的威胁。他矮身钻进旁边的煤渣路，银圆箱子磕在砖头上，硌得肩膀生疼，却让他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那些课本里的“历史必然性”，从来都藏在一个个具体的选择里。

他绕到总工会秘密据点的后门时，天已经擦黑。看门的老头举着油灯照他，看见箱子上渗出的银白反光，突然红了眼眶。里面闹哄哄的，有人在油印传单，油墨味混着熬焦的米汤香飘出来，几个戴袖标的工人正围着地图争论，手指重重敲在“租界边界”几个字上。

“这些钱……”有人接过箱子，声音发颤。

“买米，买药，买油墨。”徐渊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缝里还嵌着银圆的冷光，“不够再来找我。”他没说更多的话，昏暗的环境下也没人看清他的容貌和神色。

巷子里飘来的《国际歌》。

转身离开时，据点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有人喊了句“打倒帝国主义”，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呼应，震得墙皮都在掉灰。徐渊没回头，只是把外套扣子系得更紧了些。路过南京路时，警戒线已经撤了，几个清道夫正在冲刷路面，血水混着肥皂水往阴沟里流，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他看见街角有个穿学生装的姑娘在捡散落的传单，小心翼翼地把带血的纸片抚平，叠成整齐的一沓。

“还能再印吗？”她抬头问他，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

徐渊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几张钞票递过去，这是他来到民国后保持的习惯：“明天一早，我让人送新的纸过来。”

夜风终于起来了，卷着传单的边角掠过脚边，像无数只振翅的蝴蝶。徐渊沿着马路慢慢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踩过那些尚未干透的水痕，激起细碎的涟漪。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历史书里的结局，却忽然明白，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从来都缀满了这样的夜晚——有人扛着银圆穿过暗巷，有人在血泊里捡拾传单，有人把船票揉成纸团，有人在枪声里哼起不成调的歌。

法租界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映得天上的云都泛着虚假的光。徐渊紧了紧领口，往霞飞路的徐公馆方向走去。他还有账册要算，有信息要汇总分析，有明天的太阳要等——不是作为掌握未来的“聪明人”，而是作为这滚烫历史里，一颗愿意发烫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