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极北之行（1/2）

离开神秘山谷的第七天，气候已经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最初只是早晚温差加大，白日的阳光还带着些许暖意。然而越往北行，大地逐渐褪去秋色，换上苍白的冬装。树木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白斑——那是尚未融化的初雪，像大地提前披上的霜衣。

“温度降得比预想中要快。”穆风裹紧斗篷，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按古籍记载，我们应该还有三天才会进入永久冻土带。”

夜影抬头望向天空，灰云低垂，仿佛压在头顶的铅块：“天气不对劲。你们看那些云层的流动方向，完全违背了北地此时的季风规律。”

秦墨也注意到了异常。云层并非自北向南移动，而是呈现出漩涡状，以远处的某个点为中心缓缓旋转。这种现象他在古籍中见过描述——“寒涡”，是极寒地区能量异常聚集时产生的气象异象，通常意味着强大的冰系力量正在某处觉醒或释放。

阿箬轻轻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她的目光落在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白色轮廓：“你们说，这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吗？”

“很可能。”秦墨沉声道，“卡兰说过，镇魂铃碎片之间会相互感应。我们手中的碎片，或许正在唤醒极北之地的那一块。”

第十三日，他们彻底踏入了冰雪荒原。

一望无际的白色吞噬了所有色彩，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二色——皑皑白雪与裸露的黑色岩石。狂风成了这片土地永恒的主宰，它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地面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旋转的雪龙卷。雪粒在风中高速旋转，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击打在脸上带来持续的刺痛。

铁蛋将厚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即便如此，寒冷依然无孔不入。“我、我从没想过冷、冷可以冷到这个程度。”他的牙齿打着颤，说话都不利索，“家乡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河面结层薄冰...”

“这才只是开始。”夜影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略显沉闷，“根据记载，永冻峰附近的温度，能让沸水在三息之内结冰。我们现有的御寒衣物，恐怕难以支撑到山脚。”

穆风翻动着书页，古籍在寒风中哗哗作响，他不得不用法术固定书页：“古籍记载，上古修士探索极北之地时，会炼制‘离火符’或携带‘暖阳玉’。可惜这两种技法都已失传...”

秦墨从怀中取出卡兰留下的寒冰护符。冰蓝色的结晶在手心中散发着温和的暖意，但这暖意只局限在手掌范围内，无法扩散到全身。“护符的力量需要节省使用，三十天的期限是从踏入极北之地核心区域开始计算，我们现在还未真正进入。”

他抬头望向北方，狂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继续前进，寻找避风处。我记得地图上标注着前方有一处古代遗迹，或许能让我们暂避风雪。”

众人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及膝的积雪中。风越来越大，卷起的雪幕遮蔽了视线，能见度不足十丈。他们不得不彼此用绳索相连，以防有人迷失在风雪中。

“左前方有东西！”阿箬突然喊道，她的弑神刀微微颤动，刀身上的凤凰纹路泛起微弱红光——这是对强大能量源的感应。

透过翻卷的雪幕，众人隐约看到了一片凸出雪面的黑色轮廓。走近才发现，那是一片半埋于积雪中的建筑残骸。断裂的石柱、倾颓的墙壁、被冰雪覆盖的雕刻...这显然是一处古老文明的遗迹。

“就是这里！”穆风比对地图，声音中带着兴奋，“古北境哨站遗址，建于三千年前，正是镇魂铃破碎的那个时代。”

遗迹的大部分已被冰雪掩埋，但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一座穹顶石厅，虽然屋顶有部分坍塌，但四面墙壁基本完好，足以抵挡狂风。

进入石厅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尽管内部依然寒冷，但至少没有那割人般的狂风。铁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

夜影迅速检查了整个石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在入口处设下简易的预警法阵。阿箬则收集了一些散落的木料——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在冰雪中埋藏了三千年的木材，在弑神刀的火焰下竟然真的燃烧起来，虽然火焰呈诡异的蓝白色，但确实散发着热量。

“这些木材被特殊的防腐法术处理过。”穆风仔细观察燃烧的木材，“看这火焰颜色，应该是用‘永燃术’附魔的材料，即使埋藏千年，仍能燃烧。”

火焰带来的暖意让众人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知觉。秦墨趁机展开地图，研究接下来的路线。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距离永冻峰还有大约五天的路程。但这段路是最危险的——要穿越‘寒嚎峡谷’和‘冰裂平原’，都是古籍中标注的高危区域。”

阿箬凑近地图，眉头微蹙：“寒嚎峡谷...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北境风物志》中有记载。”穆风接话道，“峡谷中常年刮着特殊的气流，风速极高时会发出类似嚎哭的声音，故得此名。更危险的是，气流中夹杂着极细的冰晶，能轻易划破护体罡气。”

铁蛋往火堆边挪了挪，试图获取更多温暖：“那冰裂平原呢？听起来也不像什么好地方。”

“更糟。”秦墨沉声道，“那是一片看似平坦的冰原，但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冰层厚度不一，有些地方能承载巨兽，有些地方薄如窗纸。古籍记载，曾有一支百人探险队在此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石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外面狂风的呼啸。

“但我们没有选择。”阿箬打破沉默，她的眼神坚定，“既然来了，就必须走下去。而且...”她抚摸弑神刀的刀柄，“我有预感，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永冻峰上等着我们。”

夜影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给大家：“先补充体力。越是恶劣的环境，越要保持状态。”

他们围着火堆简单进食。食物在低温下变得坚硬如石，需要靠近火焰烘烤才能下咽。水袋中的水早已结冰，只能含在口中慢慢融化。

饭后，穆风开始研究石厅墙壁上的雕刻。三千年的风雪侵蚀让大部分图案模糊不清，但仍有一些可以辨认。

“看这里，”他指着墙壁上一处相对完好的浮雕，“这描绘的似乎是古代北境居民祭祀的场景。”

众人围拢过去。浮雕中，一群人身穿厚重的毛皮衣物，围着一座祭坛跪拜。祭坛上放着一个发光的物体，形状与镇魂铃碎片十分相似。天空中，一道光芒直冲云霄，与星辰相连。

“他们在用碎片进行某种仪式。”秦墨分析道。

阿箬顺着浮雕的叙事方向看去，下一幅画面中，碎片的光芒笼罩了整个部族，人们仰头接受光芒的洗礼，表情虔诚而幸福。但第三幅画面突变——天空中出现黑色裂痕，碎片的光芒变得不稳定，最后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射。部族的人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这就是当年发生的事情。”穆风低声道，“碎片原本被北境部族供奉，用于维持这片土地的平衡。但在与虚无之影的战斗中，碎片的力量被过度抽取，最终破碎。失去碎片庇护的北境，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极端的环境。”

铁蛋挠挠头：“那我们要找的这块碎片，会不会还在某个北境部族手里？”

“可能性很大。”秦墨点头，“卡兰提到过‘寒冰守护者索拉’，这位守护者很可能与当地的部族有关。我们不仅要应对自然环境，可能还要面对当地人的考验。”

夜深了，外面的风势有所减弱，但温度下降得更厉害。即使靠近火堆，寒意仍丝丝渗入骨髓。众人轮值守夜，其他人则尽量休息，保存体力。

秦墨值第一班。他坐在石厅入口附近，望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雪原。月光下的雪地泛着幽幽蓝光，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绝望。

他的思绪飘向远方。从最初只是为了调查村民失踪，到如今肩负起拯救世界的使命，这一路走来，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墨儿，你的命运与常人不同，当你看到征兆时，不要犹豫，那是你的道路。”

“这就是我的道路吗，师父？”秦墨心中默问。

腰间的镇渊剑轻轻颤动，金龙虚影在剑鞘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回应他的思绪。这把剑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据说是由上古龙魂铸就，只有被选中之人才能驾驭。而这一路上，镇渊剑多次在危急时刻显现威力，似乎真的与他有着特殊的联系。

“秦墨，你去休息吧，我来换班。”阿箬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墨转头，看到阿箬已经醒来，正裹着披风走来。火光在她脸上跳跃，为她苍白的脸颊增添了一抹暖色。

“我还不困，你可以再睡会儿。”秦墨说。

阿箬在他身边坐下，也望向外面的雪原：“我也睡不着。一直在想卡兰说的话，还有那些浮雕...三千年前的人们，是否也像我们一样，在某个夜晚，围着火堆，讨论着如何守护自己的世界？”

“也许吧。”秦墨轻声说，“每个时代都有属于那个时代的守护者。而当危机来临时，总有人要站出来。”

阿箬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秦墨，你害怕吗？”

秦墨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远方永冻峰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白色的山体轮廓，在月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怕。”他最终诚实地说，“我怕我们失败，怕这个世界落入黑暗，怕那些信任我们的人失望。但正因为害怕，才更要前进。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依然选择前行。”

阿箬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嗯。我们会一起走下去，无论前方有什么。”

后半夜，风雪再次加剧。狂风穿过遗迹的断壁残垣，发出各种诡异的呼啸，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兽怒吼。众人在半睡半醒间挨过了这个漫长的极地之夜。

第二天清晨，当他们走出石厅时，外面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昨夜的风雪掩埋了他们来时的足迹，整个荒原变成了一片平坦的雪海，没有任何参照物。更糟糕的是，天空中乌云密布，光线昏暗，难以分辨方向。

“这下麻烦了。”穆风取出罗盘，但指针疯狂旋转，无法稳定指向，“磁场异常，罗盘失灵了。”

夜影跃上一处较高的残垣，极目远眺，但视线所及只有一片苍茫的白色。“必须尽快确定方向，否则我们可能会在这片荒原上绕圈，直至耗尽补给。”

秦墨闭上眼睛，尝试感应怀中的镇魂铃碎片。碎片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凉意，指向某个特定方向。他睁开眼睛，指向东北方：“那边。碎片之间有感应，我能感觉到。”

“你确定？”铁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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