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前路抉择（2/2）

提到母亲，林昭月的心一紧，随即更加坚定。“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继续深入。烬哥哥，你现在感觉如何？能支撑长途跋涉和战斗吗？”

“短途行走，寻常战斗，应可应付。但不可久战，更不可动用超过三成的力量，否则心神失守，循环崩溃，蚀心焰反噬，后果不堪设想。”萧烬如实道。他如今的状态，就像一个手艺绝伦但材料有限的工匠，搭建起了一座极其精巧、却脆弱的空中楼阁，必须小心翼翼维持平衡。

“足够了。”阿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只要你能行动，不成为拖累即可。战斗，有我和昭月。此地虽好，但非久留之地。我们带来的食物有限，冰晶兰和那些菌类也不足以支撑太久。且……”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祭坛顶端那永恒旋转的“月核”，又看向石窟深处：“此地月华之力虽盛，但我总觉得……太过祥和，反而透着不寻常。月华先祖留此传承，绝不会仅仅是为了给人一个避难所。那更深处的通道，还有昭月你识海中，关于‘魂归之地’的线索，都在催促我们离开。”

林昭月沉默。阿七说得对。这月华境如同暴风雪中一个温暖安全的山洞，能暂避一时，却不能停留一世。她们的目标是寻找母亲，揭开真相，而不是在此安逸度日。更何况，萧烬的伤势，也需要更进一步的机缘。

“而且，”萧烬补充道，目光也投向石窟深处，“我这几日维持心神感应，隐约察觉到，在那被堵住的通道后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与月华之力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悲伤与执拗的气息波动。与那‘魂归之地’的线索，或许有关。”

三人意见一致，不再犹豫。

接下来的两日，她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和休整。林昭月将《残月诀》“冰心”篇巩固到极致，并开始尝试修炼“月蚀”篇的入门心法，虽然进展缓慢，但总算踏出了第一步。她利用对月华境的掌控，采集、储存了大量的、蕴含月华之力的雪水和冰晶，用特制的皮囊装好。又和阿七一起，尽可能多地采集了那些耐寒菌类和冰隙盲鱼，制成易于保存的干粮。

萧烬则继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心脉处那脆弱的平衡循环，并尝试着将新生的、混合了多种特性的微弱力量，引导至四肢百骸，缓慢地、一丝一缕地修复着其他受损的经脉，尤其是之前强行催动秘法留下的暗伤。他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依旧清瘦，但那股虚弱到风一吹就倒的感觉，已然消失。

两日后，清晨（如果这永恒银白能算清晨的话）。

三人站在那被巨大冰块和碎石堵死的、通往孤山更深处的通道前。这是阿七之前探索时发现的，似乎曾是一条天然或人工开凿的通道，但被某种力量（或许是山体变动，或许是人为）从内部彻底封死，坚固异常。

“我来。”林昭月上前一步，面对那厚重的冰石屏障。她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沟通月神印记与冰魄源晶，将“冰心”境界的月华之力催发到极致。同时，她尝试着调动一丝“月华境”的力量加持己身。

“弦月斩！”

她并指如刀，凌空一划！一道凝练、璀璨、形如新月的巨大银白剑气，自她指尖迸发而出！剑气边缘，流转着点点冰蓝星辉，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与冰封万物的寒意，狠狠斩在冰石屏障的正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石窟中回荡！冰屑与碎石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那厚达数尺、坚逾金铁的冰石混合屏障，竟被这一记“弦月斩”，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宽约三尺、高达丈许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光滑如镜，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霜。

裂缝之后，是无尽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混合着尘封、阴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叹息般的悲怆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打开了。

林昭月微微喘息，收回手，指尖有些发麻。这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目前能动用的、不借助月华境加持的七成力量。但效果显着。

阿七率先闪身进入裂缝，短刃在手，警惕地感知着黑暗中的一切。片刻后，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安全，暂时。通道向下，很深。”

萧烬走到林昭月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做得很好。”

林昭月对他笑了笑，反手握紧。然后，两人并肩，踏入了裂缝后的黑暗之中。

当他们三人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暗，后方那被劈开的裂缝，竟在月华之力残留的影响下，缓缓地、自动地开始弥合，冰霜蔓延，碎石聚拢，最终重新化作一道坚实的、但比之前薄弱了许多的冰壁，将入口再次封堵，只留下几道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裂痕。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前路已开，退路渐封。

孤山月华境的光芒，在他们身后逐渐远离、黯淡。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是幽冥川更深处，那被标注为“噬魂风眼”与“无底冰渊”之间的、未曾在地图上明确记载的、通往未知的路径。

风，从黑暗深处吹来，带着亘古的寒意，与隐约的、仿佛无数灵魂低语的呜咽。

新的征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