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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暂停回乡 闭关高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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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到站,我拎着箱子下车,直接叫了辆人力三轮回家——父亲和张小军在忙“星火生活馆”收尾的事情。

到家时,门虚掩着。推开门,厨房里飘出熟悉的油烟味。

“妈,我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哟,真准时。饭马上好,自己收拾去。”

我把箱子拎进房间。房间保持着我上次回来的样子,书桌上堆着几本我留在家里的参考书,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六点,父亲从网吧回来,看见我在客厅整理复习资料,点点头:“回来了?”

“嗯。”

“复习得咋样?”

“还行。”

“那就行。”父亲放下钥匙,进卫生间洗手。这样的对话在我们家很平常——不夸张,不煽情,就像我昨天才出门今天又回来一样。

母亲把菜端上桌:青椒肉丝、炒土豆片、冬瓜汤。都是家常菜。

“你姐在学校吃,晚上才回来。”母亲盛饭,“这几天我请了假,你爸网吧那边也安排好了,你安心复习。”

吃饭时,母亲问了几个具体问题:“知道文教局在哪里吗?你三姐昨天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准考证需要你本人去领,你哥哥给你办好了……”

我连连点头。父亲偶尔插一句:“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吃完饭,我回房间继续复习。九点半,姐姐田雪雪下晚自习回来,敲了敲我的门。

“进。”

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本数学题集:“这道题我做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你帮看看。”

我接过题集,是道解析几何题。我们并排坐在书桌前,我给她讲解辅助线的画法。讲完题,她合上本子:“你这次……真要去考啊?”

“真要去。”

“挺好。”她顿了顿,“不过你要是考得太好,我压力就大了。”

“你英语比我稳。”

“那是以前。”她站起身,“不打扰你了,早点睡。”

门轻轻关上。这就是我和家人的相处方式——平淡,实在,没有多余的抒情,但每个细节里都是关心。

7月3日下午,我去县教育局招生办领准考证。

由于我是跳级参考,被划定在社会考生这一类,不需要回原学校。

招考办在一栋老楼的三层,楼道里飘着灰尘和旧文件的味道。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一个中年女人在整理档案,一个年轻人在电脑前录入数据。

“老师,我来领准考证。”我递上身份证。

中年女人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又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田浩彣?”

“是我。”

她翻出档案袋,抽出一张准考证递给我:“蝌蚪儿的表弟?十六岁……跳级考的?”

“嗯。”我连连点头。

“真不容易。”她多看了我两眼,“好好考。”

“谢谢老师。”

领完准考证下楼,在楼梯口遇见一个人——是我初中时的物理老师,姓刘,现在调到教育局工作。

他拿着个文件袋正要上楼,看见我,愣在原地。

“田浩彣?”

“刘老师好。”

“真是你啊!”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我听何老师说你要回来高考,还以为听错了。你现在……在北京发展得挺好的吧?”

“还好。就回来考个试。”

刘老师摇摇头,感慨道:“变化真大,虽然我们一年见不了几次,但我还记得你第一堂课的样子。时间真快,现在都要高考了……”

他拍拍我的肩:“好好考。”

“我尽力。”

离开教育局,我沿着小路绕回学校的后门。穿过操场,教学楼前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投下大片荫凉。

这几年,这所学校,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但混杂着那些遥远的记忆,却镌刻得异常清晰。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点点滴滴……

随着时光淡去,又随着重生再续……

我没有刻意停驻,也没有刻意打扰……

没去改变轨迹……

没去加深联系……

就让它轻轻地飘,轻轻地坠……

如风中的飞絮……

这时,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篮里装着复习资料,后座上绑着书包。

他们应该是其他年级的学生——现在已经放假,按照正常进度,我原来的同学下学期才进入高二。

而我,因为跳级,现在就站在了高考考场外。

这种错位感很奇妙。在时间线上,我比同龄人快了两年;但在人生经验上,我比他们多了不止二十年。

走出学校正面,沿着街道慢慢地走,转过街角时,看见“星海生活馆”的招牌。

透过崭新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现在已是暑假,学生多,楼下网吧的生意应该更不错。我没进去,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我拿出准考证给她看。

“就在一中,三考场。”母亲仔细看了看,“你姐在一考场,走路十分钟。那几天我早点起来做饭,你们吃完走过去。”

“不用,妈,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说什么呢。”母亲瞪我一眼,“考试这几天,听我的。”

我没再争辩。这就是母亲表达关心的方式——用具体的行动,而不是言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县城亮起零星的灯火。远处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隐约能听见《走进新时代》的旋律。

在这个千禧年的夏天,在这个小县城里,我和所有考生一样,在为一场考试做准备。

不同的是,我知道这场考试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不是改变命运的独木桥,而是确认身份的锚点。

是我在这个重生后的世界里,找到的属于自己的、真实的坐标。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公式一行行展开。

这一刻,我不是星海文化的创始人,不是Aurora Mic的艺人,不是半导体基金的投资人。

我只是一个十六岁的考生,在做数学题。

简单,纯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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