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照妖镜照不出，废柴的胃（2/2）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只见照妖镜的光柱打在苟长生身上，并没有照出什么妖魔鬼怪，反而在他周身折射出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晕。

在这层光晕下，苟长生那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竟显出几分悲天悯人的神圣感。

站在侧面负责记录公审过程的史笔，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位读了一辈子死书的老秀才，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唇哆嗦着：“气……气机内敛，如渊如海！周身无一丝真气外泄，却能折射天光，百毒不侵……这……这是古籍《返璞录》里记载的‘无相境’啊！”

“什么是无相境？”有人小声问。

“就是大宗师之上的境界！返璞归真，看山还是山！”史笔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麻六那个蠢货懂什么！经脉图画在脚后跟，那是‘足下生莲’的至高心法啊！”

逻辑闭环了。

麻六傻了。

他跪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台上那个浑身冒金光的男人，突然，一阵邪风吹过。

或许是刚才那包朝天椒粉呛进了眼睛，又或许是心里那根弦崩断了，麻六猛地看见台子侧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那是他死去的亲哥，麻三。

“哥……”麻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袋砰砰砰地往满是碎石的地上磕，鲜血直流，“哥！我错了！我不该信他们！宗主是真神啊！哥你别带我走！”

这凄厉的哭喊声，成了压垮玄瞳子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一阵骚乱从后山传来。

四个壮汉抬着一副简易担架冲了出来，担架上，昏迷了数日的铁红袖猛然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吓人。

她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台上那个“金光闪闪”的男人，嘶哑着嗓子喊出了半句：

“相公——！”

声音戛然而止，她力竭昏了过去。

但这就够了。

这一声“相公”，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情深义重。

“护宗主！！”

石墩那个憨货第一个反应过来，随手抄起手边一口用来煮大锅饭的黑铁锅，嗷嗷叫着冲到了台下。

“护宗主！”

“谁敢动咱们侯爷！”

数百名长生宗弟子——其实大部分是刚编入的一期流民学员，有样学样，甚至有人把锅盖顶在头上，瞬间把那个草台班子围成了铁桶阵。

玄瞳子看着这一幕，看着镜子里那个依旧淡然、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苟长生，心态彻底崩了。

“假的！都是假的！”

他暴怒地将手中的照妖镜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镜片四分五裂，崩起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歇斯底里地嘶吼：“这世上没有无相境！你个骗子！全是骗子！”

苟长生坐在椅上，微微扶额，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眩晕。

胃里的火还在烧，刚才那一口强咽下去的血，顺着嘴角溢出了一丝，滴落在袖口那团用来擦嘴的绿豆渣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低语：

“现在……轮到你们信自己眼瞎了。”

风吹过断裂的镜片，映出玄瞳子那张扭曲且绝望的脸，仿佛预示着某种比死亡更疯狂的结局，正在这碎裂的倒影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