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木牌比圣旨烫手(2/2)
“玄鹤道长,”苟长生抖了抖手里的纸,“这上面写的是大离洪武年间的印,那时候你青阳观还在娘胎里没盖起来吧?”
玄鹤脸色一僵,强辩道:“那是……那是后来补的!总之,这是道门内务,苟宗主虽是盟主,也不好插手地方俗务吧?”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
意思是: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你别为了个泥腿子坏了规矩。
苟长生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
他转身从老金手里的托盘上,拿起那枚刚刚冷却、还带着余温的长生令。
“俗务?本座修的是红尘道,管的就是俗务。”
他弯下腰,也不嫌那妇人身上脏,亲手将那枚刻歪了的长生令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红绳衬着黑木,在那粗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刺眼。
“大婶,别哭了。”苟长生温声道,“拿着这块牌子,去县衙找那个姓牛的捕头。告诉他,不管是谁占了你的地,让他带人去给本座把篱笆插回去。谁敢拦,就让牛捕头记在我的账上。”
妇人愣住了,看着手腕上的木牌,像是看着一道护身符,浑身颤抖着又要磕头。
玄鹤大怒:“苟长生!你这是要挑起宗门与道门的争端吗?一块破木头,也想指挥朝廷命官?来人,拦住这疯婆娘!”
几个青阳观的弟子拔剑就要冲上来。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伴随着骨头被嚼碎的脆响。
铁红袖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那张盟主太师椅上,手里抓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腿,嘴边还沾着酱汁。
她把鸡骨头往地上一吐,那骨头竟然深深嵌进了青石板里。
她拿油腻腻的手指头指着玄鹤的鼻子:“我相公给的牌子,比皇帝老儿的圣旨还好使!你敢动那个大婶一下,老娘就把你们青阳观拆了当柴烧!”
这一嗓子,吼得那几个弟子剑都拿不稳了。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百姓动了。
“青阳观平时丹药卖一百两一颗,原来钱都是抢来的!”
“妈的,老子的地也是被他们占的!”
“谁敢动盟主的令!”
数百名百姓自发地围成了一堵人墙,将那妇人护在中间。
玄鹤看着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头皮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局,不是武力高低的问题,是他犯了众怒。
苟长生站在人群后,目光越过愤怒的玄鹤,落在了远处的人群中。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穿着不起眼灰布长衫的男人,正混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笔走龙蛇。
那人虽然低着头,但那种只有常年出入宫廷才会有的阴柔气质,苟长生太熟悉了。
那人在记账。记他苟长生的账。
“长生令蛊惑民心……”苟长生甚至能脑补出那奏折上的字句。
而在另一侧,一袭白衣的慕容嫣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一封密信,目光在那个妇人手腕的长生令上停留了许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这块木牌真的能调动官府的力量……那北境那烂摊子,或许真的有救了。
妇人张氏已经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人群,朝着县衙狂奔而去。
手里那块木牌,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光。
苟长生收回目光,冲着脸色铁青的玄鹤呲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长,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去把偏院的大门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