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北境关隘无解药,断岳残鞘藏活蛊(2/2)
“别费那个劲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苟长生裹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狐裘,正蹲在烽火台顶上,手里像盘核桃一样,随意把玩着一截焦黑的物体。
他纵身一跃,动作并不轻盈,甚至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崴了脚。
但他很快调整好姿势,拍了拍衣摆上的土,将手里那截东西丢到了萧景琰脚边。
那是断岳剑原本的剑柄,此刻已经熔成了一坨废铁。
“你要找的那个什么龙睛赤玉里的母虫,确实是个好东西。”苟长生搓了搓手,似乎在回味什么,“可惜啊,那天晚上我本来想拿来泡酒,结果手一抖,喂给老秦养的那只癞蛤蟆了。”
说着,他掀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竹篓盖子。
一只通体碧绿、胖得像个球一样的蟾蜍正趴在里面,腮帮子一鼓一鼓,喷吐着淡淡的蓝雾。
苟长生用指头戳了戳蟾蜍的肚子,一脸诚恳地看着萧景琰:“你每痛一次,它就胖一圈。你看,这小东西现在多喜庆。”
萧景琰死死盯着那只蟾蜍,又看了看地上那团废铁。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未来期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不服……我本可成武圣!我本是人中龙凤!是你……是你毁了我!”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碎石地上,双手抓着胸口,指甲把锦袍撕得粉碎。
苟长生叹了口气,走上前几步。
身后的铁红袖立刻警觉地握紧了板斧,但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在萧景琰面前蹲下,没有嘲讽,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怜悯。
“萧大少爷,你搞错了一件事。”苟长生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萧景琰颤抖的肩膀,“毁了你的不是我。”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从你爹决定用你这个亲儿子去换那张虚无缥缈的灵脉图开始,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所谓的蛊,所谓的药,不过是让你这具尸体能多走两步路的防腐剂罢了。”
萧景琰浑身一震,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里,光芒一点点涣散,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只能涌出更多的黑血。
“带走吧。”
苟长生站起身,拍了拍手,嫌弃地在雪地上蹭了蹭鞋底沾到的血迹。
他对铁红袖扬了扬下巴:“押回州城。有些戏,得让他这个主角亲眼看着落幕才精彩。比如……看着玄剑门那块挂了一百年的金字招牌,是怎么被人踩在泥地里的。”
铁红袖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两名矿工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了萧景琰。
不远处的另一座烽燧后头,穿着破儒衫的记者秀才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奋笔疾书。
他手里的毛笔冻得有些发硬,但写出来的字却力透纸背:
“北风卷地白草折,断岳无锋人心恶。黑风不烧山,只焚天下谎。”
秀才写完,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背着手走在风雪里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拖走的萧景琰,轻轻摇了摇头,在末尾又补了一句:
“注:苟宗主所言炖汤一事,实乃虚构。据查,那只蟾蜍只是吃撑了。”
风雪渐大,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风暴。
离州城那座屹立百年的玄剑门山门前,此刻,应该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吧?
毕竟,州牧大人的车驾,据说比这风雪还要快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