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烛烬河图（1/2）

澶州府衙，腐败暗涌。

苏明远冷眼看着堂下。

粮商陈胖子、盐商孙瘦猴、船帮冯老大这澶州三“头面”，脸上堆着假笑，油滑的目光在苏明远案头那卷文书上乱窜。

“苏大人辛苦！”陈胖子托起一张红礼贴，率先开口：“小小心意，接风洗尘……”小眼睛眯成缝。

孙瘦猴枯指敲着扶手。“听闻……府库不丰？”他眼睛扫过总兵陆安和仓廪张主簿，“澶州靠水吃饭，往年有‘护河捐’供奉龙王，也买点江湖好汉的‘方便’……今年这捐纳？”他拖长调子，眼睛试探的看向苏明远。

“澶州水患刚过，饿殍遍野，府库空得连耗子都饿跑了。尔等不思赈灾疏浚，竟敢在这大堂之上，向本官索要‘护河费’？”

苏明远猛然起身，声音撕碎虚伪客套：

“你们要护的——是哪条河？是澶水？还是那藏在河底淤泥里，靠喝人血肥成巨蟒的黑水匪河？”

陈胖子假笑碎裂，孙瘦猴枯手紧捂胸口，冯老大横肉紧绷。在撞上陆安那豹眼时，冷汗顺额角滑落……

当州府大堂内的威压让澶州商人冷汗涔涔时，城东疫区的呻吟，正将尚存一息的人拖向更绝望的深渊。

疫区内的破棚里，骨瘦如柴的孩子蜷在烂席上。青紫瘀斑爬满小脸，呼吸微弱。他爹跪在一旁，泥手徒劳地抹着孩子滚烫的脸，泪水冲出沟壑：“狗儿，我的娃……睁眼啊……”

“快让开！”清冷呵斥破空。郑茗迅速俯身跪下，手指闪电般探向狗儿的颈脉。

她用牙咬开药囊，捻出淡青药片，蘸上金黄蜜糖，左手利落撬开狗儿下颌，竹管探入咽喉深处——猛力一吹，昏迷的狗儿剧烈痉挛。

郑茗即刻俯身，双手交叠，有节奏地按压他瘦弱的胸膛。数下之后，捏鼻，口对口渡气。污秽的死气直冲咽喉，她喉咙一紧，强压呕吐，再次吸气俯身。如此反复数次，汗珠从郑茗额头滚落……

一只带着皂角香气的手向郑茗拂来，素麻布帕擦去那颗碍事的汗珠，动作轻柔。

郑茗度完气站起身来，余光触碰到陆昭沉毅眼中一闪而过的震动。

视线碰撞。郑茗看到陆昭的手像烫着般撤回，紧攥那方布帕。

“…谢了。”她哑声道，目光急转回狗儿脸上。

狗儿咳出一大口混着药渣的污血。细如猫儿的呜咽随之响起。灰败小脸竟透出一丝生气。

“活了！我的狗儿活过来了！”他爹的嚎哭迸发出狂喜。那男人一头磕进地里，再抬头时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向整个绝望的棚区哭喊：

“女神医，救命恩人！”随即他又扑向自家尚有微弱气息的孩子，攥住那瘦弱的小胳膊，涕泪滂沱地嘶吼着：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娃……活了！老天爷开了眼啊！我的狗儿……狗儿不用……不用被拖走去‘换食’了！不用去换了……不用换了，苍天有眼啊！”

那“换食”二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得刺破棚区死寂。郑茗看到周围棚户里，几个病人原本麻木的眼珠子动了动，目光落在狗儿身上，短暂地亮了一下，旋即又死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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