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光河对话（2/2）

光团又搏动了一下，更加有力，更加清晰。光之河流随之翻涌，那些种子纷纷飘起，在虚空中旋转、飞舞，如同漫天的星辰。念归站起来，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几步。“伯伯，它在叫念归。”

白衣男子拉住他的手。“念归，别怕。”

念归摇摇头。“念归不怕。它说，它想见念归。”

白衣男子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松开手。“去吧。”

念归便朝前走去，踏上了光之河流的河面。那河面并非实体，却稳稳地托住了他小小的身体。他一步一步，朝那团光走去。那些种子在他身边飞舞，有的落在他肩上，有的落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走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当他终于走到那团光面前时，他停下脚步，仰起小脸，望着那团如同太阳般的光团。

“念归来了。”他轻声说。

光团微微颤动，然后，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那声音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孩子，你来了。”

念归点点头。“嗯。念归来了。”

“你种的花，很香。”

念归高兴起来。“那是念归送给娘的。娘喜欢，念归高兴。”

光团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娘，一定很好。”

念归点头。“娘很好。爹也很好。爷爷也很好。伯伯也很好。他们都很好。”

光团又沉默了。然后，它说：“孩子，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念归歪着头。“什么事？”

“帮我告诉你伯伯，我很快就要醒了。让他别急。再等等。”

念归点点头。“好。念归会告诉伯伯的。”

“还有……”光团顿了顿，“告诉你爷爷，我梦见他了。梦见小时候，我们一起在河边种花。那些花，开得很好。”

念归又点点头。“好。念归也会告诉爷爷的。”

光团不再说话。它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安静下来。那些飞舞的种子，也渐渐落回河中，重新沉睡。光之河流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念归站在那里，望着那团光，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岸边。

白衣男子迎上来，蹲下身，看着他。“念归，它跟你说了什么？”

念归便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它说它很快就要醒了，让伯伯别急，再等等；它说它梦见爷爷了，梦见小时候一起在河边种花。白衣男子听着，那“无色”的眸子中，有泪光闪动。

念归拉着他的手。“伯伯，不哭。它说它很快就醒了。”

白衣男子点头，将泪意忍了回去。“嗯，伯伯不哭。”

傍晚，归墟来了。念归又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它说它梦见爷爷了，梦见小时候一起在河边种花。归墟听着，那浑浊的老眼中，涌出泪光。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将念归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

念归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爷爷不哭。念归在。”

归墟点点头，将眼泪忍了回去。“嗯，爷爷不哭。”

这一夜，念归做了一个梦。他梦见那团光化作一个白衣人，和伯伯站在一起，站在光之河流的岸边。他们望着那些沉睡的种子，说着话，笑着，如同许多许多年前那样。念归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也笑了。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跑去，跑过光之河流，跑过那些飞舞的种子，跑过那丛淡金色的小花。

他要去告诉娘，告诉爹，告诉所有人——那个睡觉的伯伯，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