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光河对话（1/2）

念归在起始之地住下的第三个月，那朵淡金色的小花已经长成了一小丛。它们沿着岸边蔓延开去，在绒草间探出脑袋，在发光蘑菇旁摇曳生姿。念归每日清晨都要提着一个小小的水壶，一朵一朵地浇过去，嘴里念念有词：“你长大了，你也长大了，你开花了，你也要加油。”

那几株最早开花的，已经结出了小小的种子。念归将那些种子小心地收好，放在一个小布袋里，贴身藏着。他要带回去给娘，给爹，给爷爷，给公公，给伯爷，给每一个人。他还要种在龙宫的小院里，种在珊瑚丛旁，让那里也开满淡金色的花。

这一日，念归浇完花，坐在岸边，望着那条光之河流发呆。他已经学会辨认那些光点了——金色的，是即将发芽的种子；银白的，是刚刚沉睡的种子；五彩的，是正在孕育新世界的种子。还有一些，是他从未见过的颜色，深紫、湛蓝、翠绿，如同宝石般在河中闪烁。白衣男子说，那些是最古老的种子，从宇宙初开时便已存在，至今仍未苏醒。

念归看着它们，忽然问：“伯伯，它们睡了多久了？”

白衣男子站在他身旁，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悠远的光芒。“很久了。比爷爷的年纪还大，比伯伯的年纪还大，比这条河的年纪还大。”

念归瞪大眼睛。“那它们什么时候会醒？”

白衣男子想了想。“也许永远不会。也许，就在明天。”

念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望着那些光点发呆。他忽然想起什么，指着河流深处。“伯伯，那团光，念归什么时候能去看？”

白衣男子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那里，是那团沉睡的无色之光，如同太阳般悬浮在河流深处，散发着柔和而安详的光芒。“念归想去看看？”

念归点头。“想。念归梦见过它。它在梦里跟念归说话。”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它跟你说了什么？”

念归歪着头想了想。“它说，它等念归很久了。它还说，念归的种子，很香。”

白衣男子沉默了。他望着那团光，那“无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念归，你知道那团光是什么吗？”

念归摇头。

白衣男子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那是伯伯的兄弟。是爷爷的兄长。是这起始之地的主人。是宇宙初开时，与归墟一同诞生的——起始。”

念归瞪大眼睛。“就是那个睡觉的伯伯？”

白衣男子点头。“是。”

念归便站起来，朝那个方向望了望。“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白衣男子想了想。“也许很快了。”

念归点点头，重新坐下，靠着白衣男子，安静下来。他没有再问，只是望着那团光，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期待。

从那天起，念归每日浇完花，便坐在岸边，望着那团光。他有时和它说话，给它讲今天发生的事——花开了，种子发芽了，伯伯教了他新的东西，爷爷给他带了糖人。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望着，仿佛在倾听什么。白衣男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那“无色”的眸子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芒。

归墟来看念归，看见他坐在岸边望着那团光，便问白衣男子：“他在做什么？”

白衣男子说：“在和他说话。”

归墟愣住。“他？兄长醒了？”

白衣男子摇头。“没有。但念归能听见他。就像他能看见起始之光一样。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归墟沉默片刻，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兄长他……会醒吗？”

白衣男子望着那团光。“会的。念归来了，他就会醒。”

这一日，念归像往常一样坐在岸边，望着那团光。他今天有些累了——早晨浇花时，他发现那丛淡金色的小花又多了几朵，高兴得在岸边跑来跑去，跑了好几圈。此刻他靠着白衣男子给他做的小靠枕，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忽然，他睁开眼。那团光，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颤动，而是明显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光之河流也随之波动起来，那些沉睡的种子纷纷亮起，如同被惊醒的萤火虫，在河中闪烁。念归坐直身子，瞪大眼睛。“伯伯！它动了！”

白衣男子快步走来，站在他身旁，望着那团光。那“无色”的眸子中，满是震惊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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