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远行之前（1/2）

念归六岁那年春天，白衣男子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念归蹲在池边喂鱼。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长得很肥了，却依旧每日准时来讨食。念归将手中的灵果掰碎，一点一点扔进水中，嘴里嘟囔着：“慢点吃，别抢。”

白衣男子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阳光洒在那孩子身上，将那一头柔软的黑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想起许多年前，也曾有一个孩子，蹲在起始之河的岸边，看着那些沉睡的种子，眼中满是好奇。那个孩子，是他的兄弟。如今，他的兄弟已经老了，而这个孩子，才刚刚开始。

“伯伯！”念归发现了他，丢下手中的灵果，朝他扑了过来。白衣男子弯腰将他抱起，念归便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伯伯，念归想你。”

白衣男子笑了。“伯伯也想念归。”

念归便拉着他往院里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鱼又长大了，花又开了，他会写新的字了，他昨夜梦见起始之河了。白衣男子听着，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清音从屋里出来，看见白衣男子，微微一怔。“前辈，您怎么来了？”

白衣男子将念归放下，看着她。“我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清音心中一紧。“什么事？”

白衣男子沉默片刻，然后说：“我想带念归去起始之地。住一段时间。”

清音愣住了。杨戬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也愣住了。念归却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伯伯，念归可以去住吗？”

白衣男子摸摸他的头。“真的。但要看你的爹娘同不同意。”

念归便跑到清音面前，拉着她的手。“娘，念归想去。念归想去看那条河，看那些种子，看那团光。念归会乖的，会想娘的，会早点回来的。”

清音的眼眶红了。她蹲下身，看着念归，那双冰蓝眸子中，满是不舍。“念归，你……你舍得离开娘吗？”

念归想了想，认真地说：“舍得。因为念归知道，娘在这里等念归。念归看完就回来。”

清音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将念归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杨戬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他看着白衣男子。“前辈，念归还小。”

白衣男子点头。“我知道。但他与起始之地有缘。那些光，那些种子，那团沉睡的光——它们在呼唤他。这不是我决定的，是‘道’决定的。”

杨戬沉默片刻。“多久？”

白衣男子想了想。“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杨戬明白了。也许更久。也许念归会在那里住上很久，久到他们无法想象。

清音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前辈，念归他……他会平安吗？”

白衣男子点头。“会的。我会保护他。归墟也会。那里是我们的家，很安全。”

清音看着念归。念归正仰着小脸，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期待。“娘，念归想去。”

清音的心，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想说你还小，想说你不能离开娘。但她看着念归的眼睛，看着那双清澈的、充满好奇与向往的眼睛，她说不出口。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却被困在这龙宫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不想念归也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将泪意忍了回去。“好。娘答应你。”

念归高兴得跳了起来，搂着清音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娘最好了！念归最喜欢娘了！”他又跑到杨戬面前，搂着他的脖子。“爹最好了！念归也喜欢爹！”

杨戬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念归，在外面要乖。听伯伯的话，不要乱跑，不要调皮。”

念归点点头。“念归会乖的。”

归墟不知何时也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那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不舍。“小东西，要去爷爷家了？”

念归跑过去，拉着他的手。“爷爷，念归要去你家住了。你高兴吗？”

归墟蹲下身，摸摸他的头。“高兴。爷爷很高兴。爷爷会给念归讲故事，带念归看那条河，看那些种子。念归喜欢吗？”

念归点头。“喜欢。最喜欢爷爷了。”

归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他连忙别过头去，不想让念归看见。念归却看见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爷爷不哭。念归在。”

归墟点点头，将眼泪忍了回去。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

这三天里，清音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念归。她给他收拾行李——换洗的衣裳，他最喜欢的毛笔，那本翻得卷了边的神话故事书，还有那朵淡金色小花结出的种子。“念归，到了伯伯家，要记得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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