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海音寄远（2/2）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
昨夜她说了很多话，关于以后，关于未来，关于那些她从未敢想的、美好的憧憬。他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此刻，看着她安详的睡颜，他忽然觉得，那些憧憬，离他们并不遥远。
清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蒙，对上杨戬的目光，愣了愣。然后，她笑了。
“又醒了不看朕？”
杨戬也笑了。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
清音揉了揉眼睛，靠在他肩上。
“朕……又做了一个梦。”
杨戬低头看她。
“什么梦？”
清音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
“梦见咱们的孩子了。”
杨戬的心微微一颤。
清音继续说：
“就是上次梦见的那个女孩。她在珊瑚丛旁跑着，追那几只小鱼。朕站在一旁看着，你站在朕身边。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那么美。”
她抬起头，看着杨戬，那双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恍惚，更多的却是温柔。
“杨戬，你说……朕是不是太想这件事了？”
杨戬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想是正常的。”
清音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轻声说：
“可朕怕……怕想太多，到时候失望。”
杨戬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不会的。”
清音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杨戬笑了。
“因为我也在想。”
清音微微一怔。
杨戬继续说：
“想以后的孩子，想咱们老了以后的样子，想很多很多年以后，咱们还坐在这里，看着同一片月光，听着同一片潮汐。”
“想得越多，就越相信，那些都会实现。”
清音看着他，那双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晨光般温暖，如同露珠般清澈。
“杨戬。”
“嗯？”
“朕有没有说过，朕很喜欢你？”
杨戬也笑了。
“说过。不过，可以再说一次。”
清音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杨戬，朕很喜欢你。”
杨戬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也是。”
……
用过早膳，清音照例要去议事殿。
临行前，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着杨戬。
“杨戬。”
“嗯？”
“今日……可能会回来得晚些。龟丞相说，西海那边送来一批文书，需要处理。”
杨戬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我等你。”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歉疚，更多的却是温柔。
“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闷？”
杨戬笑了。
“不会。有小鱼陪着我。”
清音也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杨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
这一日，杨戬果然一个人在家。
他喂了鱼，看着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在珊瑚丛中追逐嬉戏。它们在水中穿梭，时而跃出水面，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清音说的那个梦。
一个女孩，在这片珊瑚丛旁跑着，追着这些小鱼。
那些小鱼，会不会也像梦里那样，在她前面慢慢游，逗她玩？
他笑了笑，又掰了些灵果扔进水中。
然后，他去海眼之源看了看封印的进度。那道“镇源龙印”又愈合了几分，表面的符文愈发稳定，散发着温和的光芒。玄波长老正好在那里，见杨戬来，便拉着他讨论了半天封印的细节。
从海眼之源出来，他又去了灵草园。
陈伯正在侍弄那批紫韵草。那些草的叶片上的紫色光芒已经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见杨戬来，陈伯连忙迎了上来。
“真君！您来得正好！快看看，这批紫韵草，再过些日子就能收获了！”
杨戬看着那畦灵草，点头赞道：
“陈伯辛苦了。”
陈伯嘿嘿一笑，捋着长须。
“不辛苦不辛苦。老朽就这点爱好。”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
“真君，老朽昨晚又做了个梦。”
杨戬微微一怔。
“什么梦？”
陈伯神秘兮兮地说：
“还是那个梦。陛下有了身孕，是个女孩，长得像真君，眼睛像陛下。老朽在梦里，给她喂那‘百岁酒’，她喝了，咯咯地笑，可爱极了。”
杨戬看着他，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认真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轻轻拍了拍陈伯的肩膀。
“陈伯，借您吉言。”
陈伯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
傍晚，清音果然回来得晚。
夕阳已经沉入海面，夜幕降临，她才出现在院门口。
杨戬正在喂鱼，见她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晚？”
清音靠在他肩上，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那些文书太多了。西海那边，事无巨细都要问朕。朕批了一整天，眼睛都快花了。”
杨戬揽着她，在石桌旁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清音接过茶，抿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对了，杨戬。”
“嗯？”
“今日收到霜儿的第三封信。”
杨戬微微一怔。
“她又说什么了？”
清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杨戬接过，神识探入。
里面是敖霜那清冷的字迹，寥寥数语，却透着掩不住的喜悦——她说她很好，敖渊待她极好，北海的景色很美，她已经完全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最后，她说她可能有了身孕，但还不确定，让清音替她高兴。
杨戬看完，将玉简还给清音。
“她可能有身孕了。”
清音点头，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是啊。霜儿也要做母亲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月光，轻声说：
“杨戬。”
“嗯？”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好消息？”
杨戬低头看她。
那双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安。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该有的时候，自然就有了。”
清音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嗯。”
……
夜深了，两人并肩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回巢休息。只有那丛珊瑚，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霜儿要有孩子了。”
杨戬点头。
“是啊。”
清音沉默片刻，然后说：
“朕有点羡慕她。”
杨戬揽着她，没有说话。
清音继续说：
“但朕更多的，是为她高兴。”
杨戬低头看她。
那双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他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我们也会有那一天的。”
清音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更温柔，比星辰更璀璨。
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知道，无论等待多久，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