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海音寄远（1/2）
晨光透过海水洒落，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杨戬醒来时，清音已经不在身旁。他侧过身，看见她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小小的铜镜，慢慢梳理着那一头长发。晨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袭月白色的中衣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
“让我来。”
清音从镜中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怎么这么殷勤？”
杨戬一边梳理，一边说：
“不是每日都这样吗？”
清音笑了。
“也是。”
……
用过早膳，清音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去议事殿，而是坐在石桌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杨戬。
“霜儿又来信了。”
杨戬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敖霜那清冷的字迹跃然而出：
“姐姐，亲启。
朕有一事相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先告诉你。
朕……确实有了身孕。北海的医官已经确认，约三个月了。敖渊高兴得像个孩子，整日里围着朕转，什么都不让朕做。朕说想吃东海的珊瑚酥，他便派人去东海采买；朕说想见你，他便说等朕身子稳定了，陪朕一起去东海看你。
姐姐，朕从未想过，为人母是这样一种感觉。既期待，又害怕，既欢喜，又忐忑。朕每日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想着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便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姐姐，你当初嫁给真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母亲？
朕知道这些话不该问，可朕就是想问你。因为你是我姐姐，是这世上，朕最信任的人。
盼复。
霜儿”
杨戬看完，将玉简还给清音。
清音接过，握在手中，沉默片刻。
“霜儿她……真的要做母亲了。”
杨戬点头。
“是啊。”
清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冰蓝眸子中，带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杨戬。”
“嗯？”
“你说……朕该怎么回她？”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如实说。”
清音微微一怔。
“如实说？”
杨戬握住她的手。
“告诉她你的真实感受。告诉她，你为她高兴。告诉她，你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然后，她忽然笑了。
“好。”
……
清音研墨铺纸，提笔给敖霜回信。
杨戬坐在一旁，没有看，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似乎也知道此刻不宜打扰，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珊瑚丛边缘，偶尔摆一摆尾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良久，清音放下笔，将信纸折好，收入一枚新的玉简中。
她抬起头，看着杨戬。
“写好了。”
杨戬点头。
“写了什么？”
清音想了想，缓缓道：
“朕告诉她，朕为她高兴。朕告诉她，为人母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之一。朕告诉她，等她身子稳定了，一定要来东海，朕亲自给她接风。”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朕还告诉她，朕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期待有一天，朕也能摸着肚子，感受一个小小的生命在里面生长。期待有一天，你也能像敖渊那样，围着朕转，什么都不让朕做。”
杨戬看着她，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会的。”
清音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嗯。”
……
傍晚，夕阳西沉。
两人并肩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在礁石旁的水中静静悬浮着，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几朵细碎的水花。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你说……霜儿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不知道。但无论男女，都会很可爱。”
清音笑了。
“为什么？”
杨戬也笑了。
“因为是她和敖渊的孩子。”
清音靠得更紧了一些。
“那咱们的孩子呢？”
杨戬低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将那双冰蓝眸子映得格外明亮。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也会很可爱。”
清音笑了，靠回他肩上，闭上眼。
……
入夜，归墟来了。
那灰袍老者今日难得没有嚷嚷着要下棋，只是静静地坐在石桌旁，喝着茶，看着那月光。
杨戬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今日有心事？”
归墟放下茶杯，那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小家伙，那个小丫头——北海的那个——有身孕了？”
杨戬微微一怔。
“前辈怎么知道？”
归墟捋了捋长须。
“我自然知道。那丫头的命数，与北海那片冰原相连。她有了身孕，北海的潮汐都会变。”
杨戬沉默片刻，然后问：
“前辈……能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归墟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你也着急了？”
杨戬的脸微微一红，没有接话。
归墟笑够了，才缓缓道：
“我看不出来。但兄长或许能。”
白衣男子。
杨戬心中一动。
归墟继续说：
“他昨日还念叨，说想去北海看看那个小丫头。毕竟是龙族，与他那‘起始之光’有些渊源。”
杨戬点了点头。
“前辈若去，替我们带声好。”
归墟摆摆手。
“不急。等她孩子出世，一起去也不迟。”
……
夜深了，归墟起身告辞。
杨戬送他到院门口，忽然问：
“前辈。”
“嗯？”
“您……见过很多生命诞生吗？”
归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见过。很多很多。”
杨戬沉默片刻，然后问：
“那您觉得……生命诞生，是什么感觉？”
归墟想了想，缓缓道：
“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灯。”
“很小，很微弱，但足以照亮一切。”
杨戬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归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家伙，你也会看到的。”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杨戬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身后，清音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杨戬。”
杨戬回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冰蓝眸子中，满是温柔。
他笑了，将她揽入怀中。
“清音。”
“嗯？”
“咱们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清音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嗯。”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知道，无论等待多久，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晨光透过海水洒落，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杨戬醒来时，清音正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胸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又做了什么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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