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昆仑之墟（2/2）

玉鼎真人在石桌旁坐下，从袖中掏出几样小菜，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酒杯，摆在桌上。

“来来来，陪为师喝两杯。”

杨戬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师徒俩对饮了几杯，玉鼎真人忽然开口：

“小子，那东海龙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师父想问什么。

他想了想，缓缓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玉鼎真人挑眉，“就这样？”

杨戬沉默片刻，又补充道：“她坚强，勇敢，有担当。年纪轻轻便继承了龙王之位，面对内忧外患，从未退缩。她信任我，把最重要的使命托付给我，也……等我回来。”

玉鼎真人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你回来？”他意味深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小子，看来这趟东海，你不止是完成了使命，还……”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为师都懂”。

杨戬的脸微微一红，没有说话。

玉鼎真人哈哈大笑，又灌了一大口酒。

“好！好！”他拍着桌子，“为师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你开窍了！”

杨戬无奈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玉鼎真人笑够了，才收敛神色，认真道：“小子，为师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你若有喜欢的人，尽管去追。不用管什么身份、地位、种族，那都是虚的。重要的是，你心里有没有她，她心里有没有你。”

杨戬点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玉鼎真人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她叫什么来着？”

“敖清音。”

“敖清音……敖清音……”玉鼎真人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一拍大腿，“哎呀！这名字好啊！清者，纯净也；音者，声也。纯净之声，配你这一身道韵，绝配！”

杨戬：“……”

师父的脑回路，他永远跟不上。

……

接下来的日子，杨戬便在昆仑墟住了下来。

白日里，他陪着师父下棋、论道、喝酒，偶尔也会去那些熟悉的山峰走一走，看一看当年修行时留下的痕迹。有时，他会独自一人坐在那块青石上，眺望东方——那是东海的方向。

夜晚，他会与师父对饮，听他讲那些年他在外游历时的趣事，听他点评三界各路高手，听他抱怨酒葫芦里的酒总是不够喝。

日子平静而惬意。

但不知为何，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想起那个在潜龙殿前等他归来的人。

她会想他吗？

她会在那珊瑚丛旁，看着月光，等他回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回去了。

……

这一夜，杨戬独自坐在青石上，望着东方的星空。

玉鼎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在他身旁坐下。

“想她了？”

杨戬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玉鼎真人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说：

“那就回去吧。”

杨戬转头看他。

玉鼎真人笑了笑，那笑容中，有欣慰，也有不舍。

“傻小子，为师叫你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现在看到了，你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你有了自己的路，有了想守护的人，有了愿意等你的地方。那就去走，去守，去回。”

“不用惦记为师。为师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万年。想我了，随时回来看看就是。”

杨戬看着他，那苍老的面容，那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却满是慈爱与温柔。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刚拜师时，师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他还小，不懂这眼神中的含义。

现在他懂了。

那是——师父对徒弟的，最深沉的牵挂与祝福。

他站起身，向玉鼎真人深深一拜。

“师父，弟子……会常回来看您的。”

玉鼎真人摆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快滚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杨戬起身，看着他，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朝着东方疾射而去。

玉鼎真人站在青石上，看着那流光渐渐消失在夜空中，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轻声说：

“臭小子，一定要幸福啊。”

然后，他灌了一大口酒，晃晃悠悠地走回洞府。

月光洒在他佝偻的背影上，拉得很长，很长。

……

杨戬在云端疾驰。

身后，昆仑墟越来越远。

前方，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

那是黎明。

也是他归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