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昆仑之墟（1/2）
云端之上，杨戬御风而行。
离开东海已有三日。这三日里，他一路向西，穿越了无数山川河流、城镇村落，也穿越了心境中那刚刚沉淀下来的平和与安宁。
下方的人间，似乎与他离开时并无不同。农夫在田间耕作，商贾在集市吆喝，孩童在巷陌追逐——那些平凡而鲜活的生命，依旧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那曾发生在深海之下的惊天之战，一无所知。
杨戬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这样就好。
他们不必知道，在那无边的蔚蓝深处，曾有人拼死一战，只为守护这份平凡的安宁。
他们只需要继续活着，继续耕作，继续欢笑，继续在这片天地间，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
这便是守望的意义。
……
又飞了半日，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山脉轮廓。
昆仑墟。
这上古神山，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历经无数劫难，依旧巍峨屹立。它不似东海那般深邃广阔，却自有一股苍茫古老的威严，仿佛从亘古便已在此守望，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生灵的生死。
杨戬放缓遁光，落在一处熟悉的峰顶。
这里是他当年修行时常来打坐的地方——一块凸出的青石，正对着东方，每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总会准时洒落其上。青石上，当年他刻下的那道剑痕，依旧清晰可见。
他轻轻抚摸着那道剑痕，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初入仙道的少年，对前路懵懂无知，只知道师父说什么，他便做什么。那道剑痕，是师父教他第一式剑法时，他兴奋之下刻下的纪念。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臭小子，回来了也不先来见为师，躲在这里偷偷摸摸做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戬回头，便看见一个身着破旧道袍、须发蓬乱、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的老道，正斜靠在不远处的松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玉鼎真人。
他那不靠谱的师父。
杨戬抱拳行礼，笑道：“弟子杨戬，参见师父。”
玉鼎真人摆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他身旁的青石上一屁股坐下，顺手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嗯，瘦了点，黑了点，不过精神头还不错。”他上下打量着杨戬，啧啧两声，“看来东海那趟，没白去。”
杨戬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亲切。
“师父，您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玉鼎真人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刚踏入昆仑墟地界，为师就知道了。你以为为师这几万年是白活的？”
杨戬笑了笑，没有戳穿他——明明是他派了人去东海送信，才把自己叫回来的。
玉鼎真人似乎也意识到说漏了嘴，干咳两声，转移话题：“说说吧，东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送信的老头回来说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归墟、什么阴影、什么四十万年，听得为师头大。”
杨戬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将这一路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初到龙宫，到地脉净化，到虚妄突袭，到炎煞海渊引爆源核，到地脉深处的墟痕回响，到沧溟渊的守望，到寂海中的生死搏杀，到心魔试炼的煎熬，到锚点传承的沉重，到最后，归墟苏醒、阴影消散——
他讲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但玉鼎真人听着，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认真。
当杨戬讲完，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玉鼎真人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开口：
“傻小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杨戬微微一怔，摇头。
玉鼎真人看着他，那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却出奇地认真。
“你做的，是为师这辈子，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事。”
“不是因为你打败了多少敌人，不是因为你承受了多少痛苦，而是因为——在那条无数人倒下的路上，你走到了底。”
“四十万年，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倒在了那条路上。他们不是不强，不是不勇敢，只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但你过了。”
玉鼎真人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师，以你为荣。”
杨戬看着师父，那苍老的面容，那认真的眼神，那拍在肩膀上的、带着温度的手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玉鼎真人似乎明白他的心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将酒葫芦递给他。
“来，陪为师喝一口。”
杨戬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酒辛辣而炽烈，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笑了。
玉鼎真人也笑了。
师徒俩坐在那青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峦，看着晚霞一点点褪去颜色，看着星辰一点点亮起。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玉鼎真人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回来就好。走，跟为师回洞府，给你接风洗尘。”
杨戬站起身，跟着他，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朝洞府走去。
身后，月光洒在那块青石上，洒在那道他年少时刻下的剑痕上。
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
玉鼎真人的洞府，和杨戬记忆中一模一样。
依旧是那间简陋的石室，依旧是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石桌，依旧是那个永远装不满的酒葫芦，依旧是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典籍法器堆在角落。
杨戬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