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墟痕警讯（1/2）
地脉通道，幽深曲折。
新裂开的土黄色通道，并非坦途，其内壁同样由那种奇异的漆黑材质构成，只是表面流淌着柔和的、稳定的厚土光辉。通道蜿蜒向上，坡度陡峭，且依旧能感受到周围地脉能量的奔流与脉动，只是被通道本身蕴含的“厚土承载”规则有效隔绝、疏导，不再如外界那般狂暴致命。
杨戬当先而行，眉心裂痕印记微微发光，持续感应着通道的稳定与地脉的流向。澜涛卫在两名卫士的搀扶下紧随其后，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九名渊海卫士分列前后，警惕着通道内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尽管那“墟痕回响”指明了这是相对安全的归途，但在这东海地脉极深处，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通道内异常寂静，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澜涛卫偶尔压抑的闷哼在回荡。空气依旧灼热，却少了那份暴戾的硫磺毒气，多了一丝厚重沉稳的土行灵气，对伤势恢复略有裨益。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前方出现了一处较为宽阔的“节点”。节点处岩壁上，镶嵌着数颗散发着微光的土黄色晶石，照亮了四周。杨戬示意众人稍作休息，同时自己也需调息，平复激荡的心神与道韵。
澜涛卫靠坐在岩壁旁，接过渊戟递来的水囊，饮下一口龙宫特制的疗伤灵液，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看向闭目调息的杨戬，目光复杂。方才“墟痕回响”揭示的真相，实在太过震撼，也太过沉重。虚妄的目标竟是引动“真实归墟”吞噬现世，而东海首当其冲。身为渊海龙族悍将，守护秩序乃其天职，但面对如此层次的灾难，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
“真君，”澜涛卫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若那‘回响’所言不虚，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杨戬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河隐现，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卫长，纵使前路渺茫，亦不可坐以待毙。‘墟痕回响’指明了三个方向：稳固封印、修复墟痕、寻找秩序锚点。此非一人一族之事，需凝聚东海乃至更多力量。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龙宫，将真相告知陛下与诸位长老，集思广益，制定对策。”
他顿了顿，看向通道深处：“况且，我之‘归墟序’道韵，既与那归墟本质有所关联，或许……正是应对此劫的一线变数。虽不知前路如何，但道之所向，心之所安。”
澜涛卫闻言，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无论刀山火海，末将愿追随真君，护我东海，护此秩序！”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再次上路。通道似乎无穷无尽，但方向始终坚定地指向龙宫所在。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次小型的地脉能量乱流冲击，通道壁上的厚土之光便自行亮起，将其平复。也发现了一些嵌在岩壁中的、罕见的土行灵材与古老化石，但此刻无人有心情采集。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前方通道终于出现了变化——坡度变得平缓，通道尽头隐约传来水流的声响与微弱的、熟悉的龙宫阵法波动。
“快到出口了！”渊戟精神一振。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一个被淡蓝色水幕遮蔽的出口出现在眼前。水幕之后，隐约可见熟悉的龙宫建筑轮廓与巡逻卫士的身影。
杨戬与澜涛卫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总算活着回来了。
穿过水幕，一股精纯湿润的水元灵气扑面而来，与地脉深处的灼热狂暴截然不同。出口位于龙宫外围一处偏僻的珊瑚园林深处，被巧妙的幻阵遮掩，显然是龙宫预留的隐秘地脉出入口之一。
他们刚一现身，附近的巡逻卫士立刻警觉地围了上来，待看清是杨戬与澜涛卫等人，尤其是看到众人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模样，皆是大惊。
“是杨戬真君和澜涛卫长！快！通报龟丞相与玄波长老！”一名小队长急声下令，同时上前搀扶。
很快，消息传开。龟丞相与玄波长老第一时间赶到，看到杨戬等人模样，尤其是澜涛卫重伤濒死（虽被杨戬稳住伤势，但外表依旧骇人），皆是骇然失色。
“真君！卫长！你们……‘炎煞海渊’那边……”龟丞相声音发颤。
“此地不宜多言，速回‘镇海司’！陛下情况如何？”杨戬打断他，急切问道。
“陛下仍在‘潜龙殿’深处温养，有玄参长老等人日夜照料，伤势已初步稳住，但尚未苏醒。”玄波长老快速回答，同时示意随行医官立刻为澜涛卫及众卫士诊治。
“好，立刻召集枢机阁所有成员，以及所有知晓核心机密的重臣宿老，前往‘镇海司’密室！”杨戬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有至关紧要的情报，关乎东海乃至此界存亡！”
见杨戬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龟丞相与玄波长老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分头安排。
半个时辰后，“镇海司”最深处一间布满了隔音、防窥探禁制的密室中。
龙宫临时枢机阁成员——龟丞相、玄波长老、赤鳞元帅（负责防务），以及数位德高望重、知晓部分内情的龙族宿老，尽数到场。澜涛卫伤势过重，已被送入龙宫最好的疗伤静室紧急救治，由渊戟作为代表列席。杨戬则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玄色道袍，服下丹药调息后，脸色稍霁，但眉宇间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密室中央，一道水幕悬浮，映照着东海及周边海域的简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戬身上。
“诸位，”杨戬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密室中，“我与澜涛卫长等人，已探明‘炎煞海渊’虚实，并引爆其‘焚煞源核’，重创虚妄主力，血龙将生死不明。”
众人闻言，先是一喜。“焚煞源核”被毁，虚妄损失一员大将及大量兵力，这无疑是场胜利。
但杨戬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然而，此战并非终结，反而让我们窥见了虚妄真正的、令人绝望的图谋。”杨戬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虚妄的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破坏或征服。他们想要的，是打开现世与‘真实归墟’之间的屏障，引动被污染扭曲的归墟湮灭之力，冲刷世间，让一切重归混沌，在极致的‘终结’中寻求他们所谓的‘新生’。”
“而东海，正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突破口。”
接着，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杨戬将从“墟痕回响”那里得到的信息，尽可能清晰、完整地叙述出来：
“真实归墟”与现世之间的“伤痕”——墟痕；
“海眼之源”下镇压的被污染“归墟之舌”；
祖龙秘库深处囚禁的活性“归墟阴影”；
虚妄利用“焚海孽龙”残骸腐蚀扩大墟痕的计划；
以及，那最终将导致东海乃至整个世界被“归墟潮汐”吞噬的恐怖前景……
每说出一段，密室内的气氛就凝固一分。当杨戬全部说完时，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几位宿老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龟丞相手中茶盏微微颤抖发出的轻响。
这信息太过骇人听闻，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往对虚妄威胁的认知！原来，他们一直以来对抗的，不仅仅是虚妄这个势力，更是其背后所代表的、一种试图引动世界终极毁灭的疯狂意志！
“竟……竟有此事……”一位白发苍苍的宿老喃喃自语，老脸煞白，“祖龙陛下当年……竟然镇压着如此恐怖的东西……”
“难怪……难怪虚妄对‘源钥’如此执着，对‘海眼之源’和祖龙秘库如此处心积虑……”玄波长老声音干涩，“他们要的不是钥匙本身，而是要利用钥匙，打开那两道最危险的‘门’！”
“必须立刻加强两处封印！绝不能让虚妄得逞！”赤鳞元帅拍案而起，眼中燃烧着战意，却也带着深深的忧虑。面对这种层次的阴谋，单纯的军事防御显得如此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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