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血债血偿,一笔旧账终了结(2/2)
“我父亲……他没让他们得手。”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冰冷的颤抖,“在他们抓住他之前,他自己……毁了气海,震碎了心脉。”
自尽。
为了保住那份完整的酿酒传承,为了不让那些腌臜小人得到他最后的心血,那个叫杨问天的男人,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张玄远仿佛能看到,一个清瘦的文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如何用自己的性命,守护了那份属于天才的骄傲。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茶杯变得有些沉重。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叹息。
“云家上下,一百一十七口。我杀的。”
杨金鹏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张玄远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火山喷发后的灰烬,是滔天巨浪退去后的一片死寂。
他没有问杨金鹏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屠尽一个有修士坐镇的家族。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了结了困扰他半生的心魔。
那股铁锈味,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杨金鹏说完,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下去。
他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本发黄的册子,册子的边角都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他把册子放到院中的石桌上,往前推了推。
“这是他毕生心血,留着无用。”
是那份完整的《醉春风》酿酒笔记。
张玄远看着那本笔记,又看了看杨金鹏那双空洞的眼睛。
“大仇得报,然后呢?”他问。
“不知道。”杨金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或许……找个地方,继续酿酒。”
他来,是为了给张玄远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自己这二十年的追寻画上一个句号。
现在,句号画上了。
他对着张玄远,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年轻人,深深地、郑重地,弯腰行了一礼。
“多谢。”
没有再说任何话,杨金鹏直起身,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依旧笔挺,但脚步却有些虚浮,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消失在祠堂院外的夜色里。
张玄远在石阶上坐了很久。
夜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凉透了。
他拿起石桌上那本笔记,入手温润,纸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柔软。
翻开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对各种灵植药性的分析,对火候的精妙控制,字里行间,透着一个酿酒天才的痴迷与热忱。
一个父亲的遗物,一个儿子的复仇。
张玄远捏着这本沉甸甸的笔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本同样神秘的《黄庭道论》。
杨金鹏可以为了父亲的死,血洗一百一十七口。
而自己呢?
张家的担子压在肩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没有杨金鹏那种了无牵挂的孤勇,他身后是几百口人的生计,是家族的传承。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家族铺开的摊子太大了,人手捉襟见肘,孟川叔公要坐镇本家,青禅要闭关,剩下的人修为又不够。
很多事情,只能靠长老们亲自去奔波。
也不知道二长老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