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镜中之影(1/2)
月全食前夜,无月镇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天本该有的虫鸣鸟叫消失殆尽,连风都似乎刻意避开了这座山镇。天空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压在屋顶上,压在人心里。派出所临时指挥中心里,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影——不仅是熬夜的疲惫,更是对明晚未知命运的深切忧虑。
林默坐在会议桌角落,反复擦拭着那面巴掌大的铜镜碎片。碎片边缘锋利,触感冰凉,背面“玄通镇邪,镜在封固”八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铜绿。他用指尖轻抚刻痕,试图感受百年前那位道士注入其中的意志。
“修复材料准备好了。”李博士走进来,将一个小型冷藏箱放在桌上,“高纯度电解铜,纯度99.99%,还有纳米银粉和微量金箔。按照张教授提供的古法配比,理论上可以完美复原铜镜的金属成分。”
张教授随后进来,抱着一摞古籍复印件,眼镜滑到鼻尖:“关键在于‘法’。古籍说修复镇物需‘以阳火熔金,以阴泉淬炼’。阳火好办,我们用高温电弧炉模拟,但阴泉…”
“是指井水?”陈永福问。
“应该是井下的水,而且必须是‘活水’——在阴阳交界处流动的水。”张教授翻着资料,“但井被污染了,那里的水还能用吗?”
林默想起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井下的地下空间,尸体环绕,黑兽蠕动。“恐怕不行。我们需要替代品。”
“也许可以用蒸馏水,加入一些…象征性元素?”李博士提议,“比如少量土壤样本、香灰、或者…”
“用我的血。”老庙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今天看起来格外清醒,眼神锐利,“我是守庙人,常年与香火为伴,血液中带有一丝‘神性’,勉强可代阴泉。”
“这太冒险了。”林默反对,“您年纪大了。”
老人摆手:“比起全镇人的性命,这点血不算什么。准备器皿吧,取血后立即使用,不可过夜。”
取血过程庄重而诡异。刘婆婆点燃三炷香,老庙祝净手后,用一把银质小刀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近褐,滴入白玉碗中,竟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混合着檀香和某种古老草药的味道。
“这血…”李博士惊讶地取样检测,“血红蛋白浓度异常高,而且含有未知的有机化合物。这真的正常吗?”
“守庙三代,血自然不同。”老人简单包扎伤口,脸色苍白了些,“接下来是修复地点。必须在‘阴阳交界但阳气略盛’之处,不能离井太近,也不能完全脱离它的影响范围。”
经过讨论,他们选择了镇外一里处的一座废弃土地庙。庙虽破败,但供奉的是正神,地基下埋有镇宅石,符合条件。下午两点,专案组开始转移设备和材料,林默负责护送镜片和老庙祝的血。
临行前,赵建国单独找林默谈话:“今晚我们会尝试与油蹄猫接触,争取拿到最后一片碎片。你确定要亲自去?小王或者张武可以代替。”
林默摇头:“它标记的是我,连接最深。别人去可能无效,甚至激怒它。”
“那就带上这个。”赵建国递来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最新型号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兼有定位和紧急报警功能。如果心率异常或连续五分钟没有移动,指挥中心会立即派人救援。”
林默接过别在衣领内侧。他知道这更多是心理安慰——如果油蹄猫或它背后的黑兽真要对他做什么,现代科技恐怕无能为力。
车队驶向土地庙。沿途,林默注意到路边的猫比往常更多了。它们蹲在田埂、墙头、树杈上,沉默地注视着车队经过,眼神平静得令人不安。没有那只右爪有斑的油蹄猫,但它无处不在的“军队”已经表明了态度:它在监视,它在等待。
土地庙比想象中更破败。正殿屋顶塌了一半,神像残缺,但供桌还算完整。专案组迅速清理场地,架起便携式电弧炉、鼓风机和各种仪器,将这里改造成一个奇怪的混合空间——古老庙宇与现代实验室的诡异结合。
“修复必须在日落前完成。”张教授看着天色,“日落后阴气上升,新修复的镜子太‘嫩’,容易被污染。”
电弧炉启动,蓝白色的电弧在铜块间跳跃,温度迅速升至千度以上。高纯度铜开始熔化,发出耀眼的橙红光芒。张教授按照古籍记载,依次加入银粉、金箔,用石墨棒缓缓搅拌。金属液在坩埚中旋转,逐渐融合成一种泛着淡淡青金色的合金。
“现在。”老庙祝递上玉碗。
李博士用滴管小心吸取血液,一滴滴加入熔化的金属中。每滴血液落下,都发出“嗤”的轻响,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当第十滴血加入后,整锅金属液突然发生了变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有生命般自行流动、组合,最终形成与镜片背面类似的符咒图案。
“不可思议…”李博士喃喃道,“血液中的有机物在高温下应该立刻分解,但它似乎在引导金属结晶…”
“不是科学,是法。”张教授肃然,“准备模具。”
镜子的模具是临时用耐火陶土制作的,仿照现存碎片的弧度。金属液被小心浇入,冷却过程中,张教授和林默开始吟诵古籍上记载的“固形咒”。咒语古老拗口,意义不明,但念诵时,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震动,温度在微妙变化。
一小时后,模具打开。新修复的镜子主体呈现出来——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圆形铜镜,青金色镜身,背面是复杂精美的八卦与云纹图案,中央有镶嵌碎片用的凹槽。镜面尚未抛光,呈雾状,但已经能模糊映照人影。
“现在嵌入碎片。”张教授拿起最大的那片,“先放主体碎片,然后是井中的三片,最后是猫保管的那片。每嵌入一片,都要念对应的咒语。”
林默接过镜片,对准凹槽。就在碎片即将接触镜身的瞬间,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转,土地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
他站在一口古井边,井水幽深如墨。一个穿着清代道袍的中年男子背对他,正将一面完整的铜镜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井水沸腾,一只巨大的、由无数肢体融合而成的黑影从水中探出,抓向道士。道士将镜子掷向黑影,镜子在空中碎裂,大部分落入井中,一小片飞回他手中。黑影发出震天咆哮,被碎裂的镜子散发出的金光逼回井中…
幻象破碎,林默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你怎么了?”陈永福扶住他。
“我看到了…李玄通封印黑兽的瞬间。”林默喘着气,手中镜片冰凉刺骨,“镜子是故意被掷碎封印黑兽的,不是自然损坏。”
“这说明什么?”张教授问。
“说明镜子碎片的分布是封印的一部分。”老庙祝缓缓道,“四片碎片,镇四方:一片在棺中,代表‘镇守’;三片在井中,代表‘镇压’;一片在猫处,代表‘巡视’。四片重圆,封印才能完整。但如果强行重圆而不懂其中法门…”
“会怎样?”
“可能反而会破坏现有封印,提前释放黑兽。”老人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所以我们需要李玄通后代的血液作为‘钥匙’,也需要知晓完整的修复仪式。”
“李小雨的血…”林默想起那个八岁女孩惊恐的眼睛。
“必须取得她父母的同意。”赵建国声音沉重,“我已经让心理专家去沟通了。这是最艰难的部分。”
下午四点,镜片成功嵌入主体。新修复的镜子虽然还有三处空缺,但已经初具形态。张教授用特制药剂擦拭镜面,铜镜渐渐显露出清晰的映像能力——但映出的景象有些扭曲,像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东西。
“阴气干扰。”张教授皱眉,“镜子太敏感,已经能感应到井里的存在了。”
就在这时,镜子突然自己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镜面中映出的不是周围景物,而是一团蠕动的黑暗,黑暗中有许多绿色的光点——眼睛。一个声音从镜子中传出,低沉、含混,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
“还…给…我…”
所有人都后退一步。
“它在通过镜子说话?”李博士难以置信。
“镜子是连接物。”老庙祝说,“修复过程激活了它和本体的连接。小心,不要直视镜面太久。”
林默强迫自己看向镜子,镜中的黑暗似乎在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逐渐浮现出一张脸——不是清晰的人脸,而是许多面孔融合、重叠的恐怖集合。那些面孔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无声尖叫,所有的眼睛都是幽绿色。
“祭…品…”镜子中的声音说,“不够…还要…更多…”
“你是谁?”林默问,明知故问。
“我是一切…我是终结…我是从深渊归来的…不朽…”声音带着诡异的诱惑,“加入…成为一部分…永恒…”
镜中的面孔突然全部转向林默,无数双绿眼睛盯着他。林默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灵魂要被拉出身体,吸入镜中。胸口的符号印记灼痛到极点,他几乎要尖叫。
“闭眼!”老庙祝大喝,用一块红布盖住镜子。
吸力消失了。林默瘫坐在地,浑身冷汗。
“它知道你了。”老人严肃地说,“而且它特别想要你。被标记者,又是外来者,不属此地因果却又深陷其中——这对它是极佳的‘材料’。”
“我该感到荣幸吗?”林默苦笑,想起网络上一个梗,“‘恭喜你被上古邪神看中,请选择:A.成为祭品 B.成为祭品 C.成为祭品’。”
小王在一旁勉强笑了一下:“林法医,这种时候还能玩梗,你心理素质真是‘稳如老狗’。”
“总不能一直哭丧着脸。”林默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不过说真的,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游戏里接了必死任务的NPC,唯一的选择是怎么死得比较有面子。”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恐惧依然如影随形。镜子被红布包裹后放入特制铅盒,隔绝一切可能的灵异连接。
日落时分,李小雨的父母带着她来到土地庙。夫妇俩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小雨紧紧抱着母亲的腿,不敢看任何人。
“我们…同意。”李父声音沙哑,“但有一个条件:取血必须在庙里,在神像前,由庙祝主持。而且只能取指尖血,不能超过三滴。”
“我保证。”老庙祝点头,“而且我会用符咒护住孩子,确保没有后续影响。”
仪式简单而庄重。小雨被抱到供桌前,刘婆婆点燃香烛,老庙祝念诵护身咒。然后,李博士用最细的采血针在小雨左手无名指轻轻一刺,挤出三滴血滴入另一只玉碗。
血滴入碗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的猫叫声,从庙外传来。
油蹄猫来了。
它蹲在庙门门槛上,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看着里面。右前爪的斑块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林默身上,深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它在等我们出去。”陈永福低声说。
“按计划。”林默深吸一口气,拿起准备好的东西:一小包鱼干,一小袋猫薄荷,还有老庙祝给的装有混合血液的小瓶。
他走出庙门,油蹄猫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林默在离它三米处停下,蹲下身,打开鱼干包装。
“想来点零食吗?”他尽量让声音平静,“鳕鱼干,进口货,比你在镇上翻垃圾桶找到的高档多了。”
猫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人类在说什么。网络梗对它显然无效。
林默将鱼干放在地上,推过去。猫嗅了嗅,但没有吃。它抬起右前爪,舔了舔那块斑块,然后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符号——和之前一样的引路符。
“你想要什么?”林默问,“我知道你能理解。”
猫停止舔爪,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它抬起右前爪,用爪子指了指林默手中的小瓶,又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
“你要喝这个?”林默惊讶,“这是血,李玄通和庙祝的血。”
猫点头——真的是点头,一个清晰的、有意识的人类动作。
“给你可以,但我们需要交换。”林默举起小瓶,“最后一片镜子碎片。给我碎片,我给你血。”
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权衡。然后它转身,尾巴高高竖起,回头看了林默一眼,示意跟上。
“它要带你去哪里?”陈永福在庙门口喊。
“不知道,但这是机会。”林默跟了上去。
油蹄猫的步伐不紧不慢,始终领先林默两三米。它带着他离开土地庙,走上一条林间小路。天色迅速暗下来,树林里阴影重重。林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树木间晃动,映出各种扭曲的影子。
走了约十分钟,来到一片林中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中空,形成一个天然的树洞。猫钻进树洞,片刻后叼着一样东西出来。
那是一片铜镜碎片,大小形状与李玄通棺中的那片相似,边缘同样锋利。碎片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猫将碎片放在地上,用爪子推向林默,然后再次指向他手中的小瓶。
交易似乎很简单。但林默知道,与这种存在交易绝不会这么简单。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最后一片?”他问,“万一你骗我呢?”
猫似乎不耐烦了,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它用爪子在地上又画了一个符号——这次是一个复杂的阵图,中心是铜镜的形状,四周有四个点,其中三个点已经亮起(至少在林默的想象中“亮起”),最后一个点暗淡。
“四片碎片,这是最后一片。”林默解读,“好,我相信你。”
他小心地放下小瓶,拧开瓶盖。血腥味弥漫开来。猫走过来,没有直接喝,而是先用爪子蘸了一点血,舔了舔。它的眼睛突然大睁,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这血液对它有着强烈的影响。
然后它低头,开始舔舐瓶中的血液。每舔一口,它右前爪的斑块就似乎更亮一些,从暗褐色变成深红色,像是活了过来。
林默趁机捡起地上的碎片。入手冰凉,重量比看起来沉。碎片背面也有刻字,但比李玄通那片的小得多,仔细辨认是两个字:“巡游”。
就在他检查碎片时,猫突然抬起头。它的眼睛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深绿色,而是出现了瞳孔,人类般的瞳孔。而且眼神变得复杂,有了情绪: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清明?
“快…走…”猫的嘴里发出模糊的人语,声音嘶哑破碎,“它…要…控制…我…血…唤醒了…旧的我…”
林默震惊:“你会说话?”
“我是…第一任…庙祝…”猫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李玄通…将我…变成猫…守护…镜子碎片…但黑兽…侵蚀…我…大部分时间…是它的…傀儡…”
“那现在呢?”
“血…让我…短暂清醒…但很快…它会…重新掌控…”猫的身体开始抽搐,“拿走碎片…修复镜子…在月食最深时…将完整镜子…投入井中…然后…封印…然后…杀了我…”
“什么?”
“杀了我!”猫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我太深陷…无法解脱…只有死…才能…阻止它…通过我…行动…”
说完这些,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中的清明消失了,重新变回那种非人类的冷漠。它转身,闪电般窜入树林,消失不见。
林默站在原地,手中握着最后一片碎片,心中翻腾。第一任庙祝,被李玄通变成猫守护碎片,被黑兽侵蚀成为傀儡…这个真相比想象中更黑暗、更悲哀。
他快速返回土地庙,将经过告诉众人。大家听后沉默良久。
“所以油蹄猫既是敌人,也是受害者。”陈永福叹息,“李玄通的手段…真够狠的。”
“在那个年代,为了封印邪物,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张教授说,“将人变成猫,让他永生守护,这确实像古书里记载的‘兽仆咒’。”
“现在我们有四片碎片了。”李博士看着林默带回的最后一片,“可以完成修复了。”
月全食前夜的修复仪式在土地庙进行。四片碎片全部嵌入镜身凹槽,严丝合缝。张教授用一种特制粘合剂(混合了朱砂、雄黄和少量李小雨的血)填充缝隙,然后念诵“重圆咒”。镜子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青铜色光芒,逐渐增强,最后变成柔和的青金色,照亮了整个庙宇。
完整铜镜的背面图案现在清晰可见:中央是八卦,周围是二十八星宿图,边缘是云雷纹。镜面光滑如初,能清晰映照,但映像中总有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隔着一层水幕。
“镜子修复了,但不完整。”老庙祝观察后说,“缺少‘灵’。需要真正的仪式激活它作为镇物的力量。”
“什么仪式?”
“需要在井边,在月全食最深时,由被标记者持镜,念诵完整封印咒。”老人看着林默,“但这也最危险。那时黑兽的力量达到顶峰,它会不惜一切阻止你。而且…”
“而且什么?”
“镜子重圆,黑兽会感应到。它可能会提前行动,甚至可能在月食前就尝试突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对讲机突然传来紧急呼叫:“井边情况异常!石板裂缝在扩大!里面有光透出来!重复,井里有绿光!”
所有人冲向庙外,看向镇子方向。虽然距离一里多,但在完全暗下来的夜色中,能清晰看到镇西荒地处,一道幽绿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有黑影蠕动。
“它提前开始了。”赵建国脸色铁青,“所有人,紧急行动!回镇上!”
车队疾驰回无月镇。沿途,景象越来越诡异。路边的猫全部面朝井的方向,伏地跪拜,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信徒。树木的影子里,似乎有东西在移动——不是猫,是人形的影子,但扭曲变形。
更可怕的是,一些房屋的窗户后,出现了绿光。不是灯光,是眼睛的光。那些闭门不出的镇民,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色…
“感染在扩散。”李博士声音颤抖,“真菌孢子可能已经通过空气传播,影响了部分镇民。”
“他们还有意识吗?”陈永福急切地问。
“初期可能有部分意识,但很快会被吞噬。”李博士说,“就像那些行尸,身体活动,但内在已经不是本人了。”
回到派出所,景象更加恐怖。街道上游荡着十几个“人”,动作僵硬,眼睛发绿,在漫无目的地行走。看到车队,他们同时转头,盯着车辆,但没有攻击,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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