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深夜秘诏通金虏 帝王心术藏祸胎(1/1)
夜漏三更,临安皇城深处的寝殿,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殿外,朔风卷着碎雪,拍打着朱红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暗夜中低泣。殿内,却只点着两盏昏黄的烛火,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氤氲出一片迷蒙的光影,将御座上那个身影,衬得愈发阴沉难辨。赵构褪去了龙袍,只着一身玄色便服,独自坐在案前。案上摊着易枫那封谏书,墨迹淋漓,字字如刀,仿佛要将这殿内的暖意都割碎。他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划过“五胡乱华”四个字,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白日朝堂上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岳飞等人跪地高呼“陛下三思”的恳切,秦桧等人垂首不语的谄媚,文武百官那或惊愕或鄙夷的目光,还有易枫的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易枫……易枫……” 赵构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怨毒与杀意。他猛地抬手,将案上的青瓷笔洗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划破长夜,惊得殿外的侍卫浑身一颤,却无人敢擅自闯入。他要杀了易枫。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毒藤,早已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可他不能明着来。岳飞、韩世忠、宗泽手握重兵,中原百姓更是对易枫赞誉有加,若他大张旗鼓地联合金人,只怕朝野震动,民心尽失,到时候别说杀易枫,他的皇位都坐不稳。只能暗来。一丝阴鸷的光芒,从赵构眼底闪过。他抬手,压低声音唤道:“来人。”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一个身着黑衣的宦官,躬身走了进来。此人是赵构的心腹,名唤王继恩,平日里只替赵构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秘事,连秦桧都不知晓他的存在。“奴才在。”王继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鬼魅。赵构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你且记好,今夜之事,出你口,入我耳,若有半分泄露,朕要你全家的性命。”王继恩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奴才万死不敢!” 赵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俯身凑近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淬着毒:“你连夜乔装出城,往金营去。告诉完颜宗弼,朕愿与他暗中结盟,共诛易枫。”王继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却不敢多问,只是屏息凝神,听着赵构的吩咐。“朕许他三样好处。”赵构的声音愈发阴冷,“其一,灭了易军之后,宋廷愿将江淮之地的岁币,再增三成;其二,开放榷场,任由金人在中原腹地通商,宋廷不予干涉;其三,金人若在江淮劫掠,宋廷只作不知,绝不派兵驰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有一条,必须说死。金人出兵,只能打着‘剿杀流民乱匪’的旗号,绝不能暴露与宋廷的盟约。且出兵时机,须得由朕这边定夺——等朕再派张俊领兵,牵制住赵羽的主力,金人再从背后突袭,务必一击必中,斩草除根!”王继恩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跟了赵构多年,深知这位天子的心思,看似懦弱偏安,实则狠辣无情,为了皇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有。”赵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把上次送去的阵法破绽,再誊抄一份,一并带去。告诉完颜宗弼,这是朕的诚意。若他事成,朕还有重谢。”“奴才遵命。”王继恩再次磕头,声音都在发颤。赵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吧。记住,务必隐秘,天亮之前,离城。”“奴才告退。”王继恩起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殿门合拢的刹那,赵构缓缓转过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岳飞又如何?韩世忠又如何?宗泽又如何?中原百姓的议论,他不在乎。千古骂名,他也不在乎。他只要保住他的皇位,只要除掉易枫这个心腹大患。至于五胡乱华会不会重演,至于中原百姓会不会生灵涂炭,那都是后话了。烛火摇曳,映着赵构孤冷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扭曲的暗影,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在暗夜中,缓缓张开了獠牙。而此刻的江淮,翡翠宫内,易枫正凭窗而立,望着临安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赵构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他没想到,这位大宋天子,竟会卑劣到如此地步,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引狼入室,将整个中原,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风雪,愈发猛烈了。一场席卷江淮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王继恩的身影消失在风雪夜色中时,上京会宁府的金国皇宫内,亦是灯火未熄。金太宗完颜晟驾崩已逾半载,如今端坐于金銮殿龙椅之上的,正是金国第三位皇帝——完颜亶,汉名合剌,史称金熙宗。这位年仅十六岁便被宗翰、宗干等权臣拥立登基的帝王,虽为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嫡长孙,却自幼师从辽朝遗儒韩昉,饱读汉家经史,汉化程度远超女真宗室勋贵 。此刻他身着仿宋制的赭黄龙袍,手指轻叩案上的《论语》,眉宇间既有少年天子的青涩,又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殿内两侧,文武分列。太师完颜宗干、都元帅完颜宗弼(金兀术)站在最前,前者是辅佐他推行汉制的核心权臣,后者则是刚从淮河前线归来、憋着一肚子火气的悍将。下方的女真贵族与汉臣面无表情,谁都清楚这位新帝虽年幼,却已着手铲除异己——登基不过三月,便以“以相位易兵柄”之策褫夺了宗翰的兵权,如今朝堂之上,无人再敢小觑这位看似温文的少年天子 。“报——南宋密使求见,言有要事面呈陛下,事关江淮易枫!”殿外侍卫的通传声打破沉寂。完颜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完颜宗干交换了一个眼神。“让他进来。”王继恩一身平民装束,满脸风霜地跪倒在殿中,不敢抬头,只将赵构的密信高高举起:“南朝皇帝遣小臣叩见大金天子,献上结盟之策,愿与大金共诛易枫逆贼!”完颜宗弼闻言,虎目一睁,上前一步就要发问,却被完颜亶抬手制止。少年天子示意内侍接过密信,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信中“岁币增三成”“开放中原榷场”“默许劫掠江淮”等条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构倒是打得好算盘。”完颜亶将密信掷给完颜宗弼,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借我大金之手除心腹大患,还想让我大金替他遮掩,当我女真健儿是他的刀斧手?”完颜宗弼看完密信,重重一拍大腿,怒声道:“陛下说得是!这赵构懦弱无能,却阴险狡诈!前番淮河一战,若不是他暗中送阵法破绽,我军何至于折损数万精锐?如今又想故技重施,实在可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嗜杀的光芒,“不过,易枫那厮确实可恨,若能借宋军牵制,我大金正好报淮河之仇,顺势拿下江淮,此乃天赐良机!”完颜宗干捋了捋胡须,沉声道:“陛下,宗弼所言极是。赵构此举,虽属卑劣,却正中我大金下怀。如今我朝刚废伪齐,正需稳固中原局势,易枫在江淮拥兵自重,实为我朝南进之最大障碍。与赵构暗中结盟,一来可除易枫,二来可坐收岁币之利,三来可让宋廷继续内耗,一举三得。”他话锋一转,补充道:“只是赵构要求‘隐秘行事’,宣称‘剿杀流民’,这倒合我意。既不损我大金颜面,又能让宋廷主战派无话可说,待灭了易枫,赵构若敢反悔,我大金便顺势南下,直捣临安,岂不快哉?”完颜亶微微颔首,手指再次叩击案面,心中已有定计。他深知自己初登帝位,虽已铲除部分权臣,但女真旧贵族势力仍在,亟需一场战功来稳固皇权。易枫连败金军,威望日隆,若能将其剿灭,不仅能震慑中原汉人,更能让女真宗室对自己俯首帖耳。“准了。”完颜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复赵构,朕允其盟约。让他先派张俊出兵牵制赵羽,待宋军动了,我大金便以‘清剿江淮流民’为名,遣宗弼率军南下,南北夹击,务必将易军连根拔起!”他看向王继恩,眼神锐利如刀:“回去转告赵构,若他敢阳奉阴违,或事后毁约,我大金的铁骑,下一个踏平的便是临安!”“小臣……小臣遵旨!”王继恩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谢恩,退出殿外。殿内,完颜宗弼抱拳请命:“陛下放心,末将定亲率大军,亲手斩了易枫,以报淮河之仇!”完颜亶看着他,缓缓道:“宗弼,切记,不可过早暴露盟约,待宋军与易军拼至两败俱伤,你再全力出击。赵构想借刀杀人,朕便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执刀人。”夜色深沉,上京的风雪与临安的寒夜遥相呼应。赵构的密诏如同一条毒蛇,悄然连接起宋金两国的阴暗算计,而江淮之地的易军,尚不知一场南北夹击的灭顶之灾,已在风雪中悄然酝酿。
(旁白)
这里得多说一句,免得看官们糊涂——赵羽这破骑兵的阵法,其实压根没在金人身上用过,头一回亮出来,揍的是张俊那三万宋军。那金人咋就恨上这阵法,还把自己的战败赖到这上头了?
说穿了,就是两层猫腻。
第一层,是宋军败兵的“甩锅式吹牛”。张俊的残兵逃回去,被金人抓了不少。这些兵痞为了活命,把赵羽的阵法吹得神乎其神,一口咬定“这阵就是专门克骑兵的,我们三万铁骑,硬是被三千人用这阵打垮了”。金人本来就因为淮河一战憋了一肚子火,一听这阵专克女真铁骑,哪还管真假?直接就把战败的窝囊气,全撒到这没见过的阵法上——反正承认“打不过汉人”太丢人,不如赖“人家有邪门阵法”。
第二层,是赵构和金人的“互相借坡下驴”。赵构要联合金人杀易枫,就得找个由头,便在密信里说“这阵法是易军的底牌,专用来对付大金”;金人要出兵,也得找个借口,便顺坡下驴,把这阵法当成“心腹大患”——你看,不是我们想打汉人,是这阵法太危险,不除了它,日后我们南下准吃亏。
说白了,这阵法就是个幌子。金人恨的是易军,怕的是易枫,这阵法不过是他们给自己找的台阶,给联手赵构找的遮羞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