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孤途暗布威慑计,毒蜈惊驾临安城(1/2)
邢焕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半盏凉透的茶汤,目光却落在院角那株正抽新芽的桂树上,心思早已飘回前夜那场离奇的梦——玄黄世界凌霄殿里的银发帝王、那双与易枫如出一辙的湛蓝眼眸、还有易枫在梦中铁血救宗室的模样,像缠人的藤蔓,绕得他心头发紧。
“岳父在想什么?”易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陪邢秉懿看完医官,见邢焕独自出神,便迈步走了进来。身上的素色锦袍沾了些晨露,却丝毫不减那份沉稳气度。
邢焕回过神,抬眼看向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盏。犹豫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斟酌着开口:“易枫,我……我前几日做了个怪梦。”
“哦?什么梦能让岳父这般出神?”易枫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邢焕续了杯热茶,水汽氤氲中,他的眼神温和,听不出异样。
邢焕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梦里……我见到了一座很气派的宫殿,殿里有个年轻帝王,银发蓝眼,模样和你有七分像。旁人说,那是玄黄世界的帝王。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也有帝王身份,是那玄黄帝王?”
话音落下,邢焕紧紧盯着易枫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易枫握着茶壶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茶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岳父说笑了,我哪是什么帝王。不过您倒也没全错——我们家族祖上,确实出过帝王,只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早就成了过眼云烟。”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没承认玄黄帝王的身份,也没完全否认“帝王之后”的说法。邢焕听了,心里却更乱了——祖上是帝王?难道梦里的景象是真的?易枫真的和玄黄世界有关?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易枫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其实,我本不姓易。我姓杨,全名是杨易枫。论祖上渊源,算是隋朝隋文帝杨坚的后人。”
“杨易枫?隋文帝后人?”邢焕猛地愣住,手里的茶盏差点滑落。他怎么也没想到,易枫竟会是隋朝皇室的后裔。玄黄帝王、隋朝后人——这两个身份完全不搭边,梦里的猜测瞬间被打乱。
易枫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您也觉得这名字奇怪吧?‘杨易枫’念快了,像‘羊癫疯’,小时候总被玩伴笑话。后来我干脆去掉了‘杨’字,只叫易枫,听着清爽,也免得再被人拿名字打趣。”
这话一出,邢焕先是愣了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反复念了两遍“杨易枫”“羊癫疯”,越念越觉得顺口,之前心里的凝重与疑惑,竟被这荒唐的谐音冲散了大半。“可不是嘛,这名字确实容易让人误会。还是‘易枫’好,简单又大气。”
易枫见他神色放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又笑着补充道:“可不是么?我也觉得‘易枫’好。再说了,如今这乱世,姓什么、祖上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守住百姓,能把金兵赶出去,让大家过上安稳日子。”
邢焕点点头,深以为然。他看着易枫眼中的坚定,再想想梦里易枫救百姓、抗金兵的模样,忽然觉得,不管易枫祖上是谁,不管他是不是什么玄黄帝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叫易枫的年轻人,有担当、有魄力,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也真心待自己的女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邢焕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他看着易枫,忽然觉得,或许那场梦,真的只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而易枫看着邢焕彻底放松的表情,也悄悄松了口气——玄黄世界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说。用“隋朝后人”的身份掩人耳目,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邢府的庭院里,晚桂的香气裹着暮色漫过来,将相拥的两人轻轻拢在暖黄的光影里。邢秉懿双手环着易枫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衣摆的布料,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易郎,我舍不得你走。”
易枫垂眸看着怀中人,她鬓边的碎发被晚风拂起,眼底盛着水光,连带着孕中微微圆润的脸颊,都透着让人心疼的依赖。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捋开她额前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秉懿乖,听话。”
他的声音放得极缓,带着安抚的暖意:“你如今怀着身孕,路上车马颠簸,风餐露宿的,对你和孩子都不好。留在岳父这里,有医官照料,有热汤暖饭,我才能放心回军中去。”
邢秉懿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松墨混合的气息——这是独属于易枫的味道,让她安心,却也让她更舍不得。
易枫感受到怀中人的不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柔声承诺:“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把身子养好了,我立刻亲自来接你。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邢秉懿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认真地看着易枫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要说话算话,不许骗我。”
“绝不骗你。”易枫看着她眼底的期许,郑重地点头,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我在军中也会时常给你传信,让你知道我一切都好。你也要好好的,替我照顾好自己和咱们的孩子。”
邢秉懿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手,却还是紧紧牵着他的衣袖,直到暮色彻底沉下来,才在侍女的轻声提醒下,依依不舍地看着易枫转身走向府门。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低声道:“孩子,你爹要去保家卫国了,咱们要乖乖等他回来。”
暮色渐浓,庭院里的桂香也添了几分柔缓。邢秉懿望着易枫消失在巷口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牵过他衣袖的温度,眼眶又忍不住泛红,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秉懿。”温柔的唤声自身后传来,邢焕与福国夫人熊氏并肩走来。熊氏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女儿微凉的手,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别总站在风里,你怀着身孕,仔细着凉。”
邢秉懿转过身,看见母亲眼中的心疼,还有父亲眼底的温和,鼻尖一酸,声音忍不住发颤:“娘,我就是……舍不得他。”
熊氏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柔得像浸了温水:“娘知道,夫妻分离最是难熬。可你想想,易枫这一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早日打退金兵,让咱们都能过上安稳日子,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团聚,再也不用分开,多好啊。”
易枫策马离开忠州地界时,风里还带着邢府庭院的桂花香,可他眉峰却渐渐蹙起——行至半途,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赵构至今不知邢秉懿已嫁给自己,更不知她如今就在忠州。若有人将“易枫曾频繁出入邢府”的消息递到临安,以赵构的猜忌心性,定会迁怒邢焕,甚至暗中打压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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