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帐内诉殇,怀中承暖(2/2)
易枫的身体瞬间僵住,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他紧紧抱着赵福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却又怕弄疼她,只能一遍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对不起,福金,我来晚了。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昏君,是那些畜生的错。”
“我也想过死。”赵福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固执地往下说,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倾倒出来,“我拔下发簪,试着刺破自己的喉咙,可完颜宗望发现了,他夺走我的发簪,把我狠狠摔在地上,说我是他的玩物,没他的允许,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后来我试着上吊,被他的卫兵发现,又是一顿毒打,还派人日夜看着我,连一点自杀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想绝食,饿死自己总可以吧?可他们根本不给我机会,用粗瓷碗盛着米汤,捏着我的下巴硬灌进去。我挣扎一次,就被打一次,他们还笑着说,我这张脸要是饿瘦了,就不好看了——易郎,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像牲口一样被对待,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易枫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低头,在赵福金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畜生对你做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因回忆的痛苦而剧烈颤抖:“后来完颜宗望得了风寒去世,我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甚至偷偷盼过,能找个没人的地方了此残生。可我没想到,完颜希尹早就盯着我了——他是金国的谋主,比完颜宗望更残忍,更变态。金国把我分配给完颜希尹那天,我就知道,我又掉进了另一个地狱。”
“他根本不把我当人看。”赵福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他自己折磨我还不够,喝醉了酒,就把我随意赏给他手下的士兵,让他们轮流糟蹋我。那些士兵把我当成发泄的工具,稍有不从就是打骂。我记得有一次,他手下一个千户喝醉了,差点把我掐死,还是完颜希尹过来,笑着拉开他,说‘这么好的美人,掐死了多可惜’——你看,我连死,都成了他们取乐的由头。”
易枫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低头,在赵福金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吻里满是心疼与愤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咬牙切齿:“我知道,我都知道。完颜希尹那个杂碎,我没让他好过。上次在金国营地,我亲手砍断了他一根手指,还在他心口切了一块肉,让他疼得满地打滚,就是要替你讨回一点债。可惜完颜宗望死得太早,没让我遇到,不然我一定把他挖出来鞭尸,让他碎尸万段,为你报仇雪恨!”
赵福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话语里的狠厉,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积攒了数年的委屈、痛苦、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哭声,像个孩子一样,在易枫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都揉进他的衣服里。
易枫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袍,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鸟。帐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将帐内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士兵操练的呐喊声、风吹过营帐的哗啦声,都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赵福金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易枫温柔而坚定的安抚,在这顶小小的营帐里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赵福金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只是还紧紧靠在易枫怀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易枫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指腹温柔地拂过她红肿的眼尾,声音依旧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哭出来就好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完颜希尹的债,我会慢慢讨;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护着你,护着富金,护着咱们所有想护的人,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赵福金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易枫,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却渐渐泛起一丝微光——那是绝望过后,重新燃起的、对未来的期盼。她知道,过去的痛苦不会轻易消失,那些伤疤也永远不会彻底愈合,但有眼前这个人在身边,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放下过去,试着相信,未来会有安稳的日子在等着她。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易枫怀里,闭上眼,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第一次觉得,在这乱世里,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赵福金靠在易枫怀里,听着他笃定的承诺,眼泪渐渐收住,只剩下偶尔的轻颤。她能清晰感受到易枫胸膛的温度,还有他手掌抚过脊背时的力道——那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双坚实的臂膀,稳稳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易枫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还有微微泛白的唇瓣,心里又软又疼。他轻轻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刻意放缓了动作:“哭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我让人给你拿点牛乳来,温着的,喝了能舒服些。”
赵福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脑袋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像只寻到暖窝的小猫。方才将那些深埋的痛苦倾泻而出,此刻她只觉得浑身乏力,连开口的力气都少了,只想就这样靠着他,感受这份难得的安稳。
易枫见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软垫上,又顺手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腿上:“你先歇会儿,我去去就回。”说罢,他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对守在外面的亲兵吩咐道:“去伙房取一碗温好的牛乳,再拿两块软些的糕点,快点送来,动作轻些。”
亲兵应声而去,帐内又恢复了安静。赵福金靠在软垫上,目光落在易枫方才坐过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方才在他怀里哭泣时,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那味道不似脂粉香,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从前在汴梁宫里,她身边从不缺锦衣玉食,却从未有过这样踏实的感觉;在金国的那些日子,更是连“安心”二字都不敢奢望。
不多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亲兵端着食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牛乳,还有两块桂花糕,糕点的边缘还带着几分柔软的光泽,显然是刚蒸好不久。易枫接过食盘,打发亲兵退下,转身走到赵福金身边,将食盘放在矮案上,又拿起牛乳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后,才递到她手中:“慢点喝,小心烫。”
赵福金双手捧着瓷碗,碗壁的暖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她小口啜饮着牛乳,醇厚的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几分清甜。喝了小半碗后,她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易枫坐在一旁,看着她小口喝牛乳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尝尝这个,伙房新做的,软和,不费牙。”
赵福金接过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甜而不腻。她看着易枫,忽然轻声开口:“易郎,你……会不会觉得我脏?”这话问得极轻,带着几分试探,还有藏不住的自卑——在金国那些日子,她遭受的折磨像一道烙印,让她总觉得自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干净的大宋公主。
易枫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揪。他伸手握住赵福金拿糕点的手,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福金,别这么说。脏的从来不是你,是那些伤害你的畜生,是那个让你受委屈的乱世。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干净、值得被好好疼惜的赵福金,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的眼神太过坦荡,语气太过坚定,让赵福金眼眶一热,险些又落下泪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将剩下的牛乳一饮而尽,又咬了一大口桂花糕,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咽下去。易枫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伙房里能做的,都给你做。”
赵福金含着糕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帐外的阳光渐渐沉了下去,帐内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此刻没有乱世的纷争,没有过往的痛苦,只有一碗温牛乳、两块甜糕点,还有彼此陪伴的温暖——这样的时光,虽然短暂,却足以成为赵福金心底最珍贵的记忆,支撑着她,继续走向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