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帐暖情浓,雪径惊怀(1/2)
朔风卷着碎雪,在易军营地的上空打着旋,却没敢放肆地冲进营帐——士兵们早把帐帘缝补得严实,只留着透气的细缝,让帐内的暖意不至于外泄。辰时刚过,朱伯材便披了件镶着毛边的玄色棉袍,站在女儿们的帐前等候。他是武将出身,哪怕年岁渐长,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看向帐帘的眼神,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柔缓。
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朱琏扶着妹妹朱风英的手走了出来。朱琏穿了件杏色的厚襦裙,外面罩着件同色的夹棉披风,双手轻轻护在小腹前,步伐走得格外稳当——那里面怀着重逢的念想,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朱风英则是一身浅绿袄子,围着条枣红色的围巾,围巾边角还绣着朵小小的腊梅,是她昨晚闲着无事绣的,此刻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像极了她雀跃的心情。
“爹,咱们往东边走吧?昨天我听士兵说,那边的雪堆得高,能看到远处的林子呢!”朱风英拉着朱伯材的袖子晃了晃,眼里满是期待。
朱伯材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先落在朱琏身上:“琏儿,要是走累了就说,别硬撑。”
“知道了爹。”朱琏弯了弯嘴角,阳光透过雪雾洒在她脸上,让她原本略带苍白的肤色多了几分血色。三人沿着营中的小径慢慢走,路边的营帐上都积着厚厚的雪,像一个个圆鼓鼓的棉包,偶尔有士兵掀开帐帘出来,看到他们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再轻手轻脚地离开,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
朱伯材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安稳就好了。从前在汴梁,虽也有雪景,却总被军务、朝事缠着,没心思陪你们姐妹俩散步;后来你们被掳去金国,我更是日夜难安,连好好看一眼雪的心情都没有。”
朱风英挽住父亲的胳膊,轻声安慰:“爹,现在好了呀,我和姐姐都回来了,还能跟着您在营里散步,以后咱们肯定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的。”
朱琏没说话,只是双手又紧了紧护着小腹,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她心里默默念着:“宝宝,你看,现在咱们有爹爹护着,有妹妹陪着,还有易郎在,再也不用怕那些黑暗的日子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这一次,妈妈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让你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看看这安稳的雪景。”
想到易枫,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眼底也泛起了柔波——昨日易枫处理完军务,特意绕到她的帐里,给她带了罐刚温好的蜂蜜柚子茶,还坐在床边陪她聊了会儿天,说等天气暖和些,就带她去附近的城镇看看,买些她喜欢的布料。那样的温柔,像暖炉一样焐着她的心,让她连想起从前的苦难,都觉得有了底气。
朱伯材把女儿的神色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道:“看你这模样,怕是又在想易枫了吧?”见朱琏脸颊微红,他又接着问道:“最近他待你怎么样?军务繁忙的时候,有没有忽略你?或是……敢对你发脾气、欺负你?”
“爹!”朱琏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赧,“易郎待我很好,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他知道我怀了身孕,特意跟伙房交代,每天给我炖补汤;就算军务再忙,也会抽半个时辰过来陪我说说话,问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姐夫对姐姐可好了!”朱风英在一旁补充,眼睛亮晶晶的,“上次姐姐说想吃南边的糖糕,姐夫当天就派了两个士兵去几十里外的镇上买,第二天一早就给姐姐带回来了,还热乎着呢!”
朱琏被妹妹说得更不好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就你嘴快。”
三人正说着话,前面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那是一名易军士兵,穿着银灰色的铠甲,铠甲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连头盔的檐角都挂着冰碴儿。他手持长枪,枪尖朝下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尊石雕般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睫毛上结了层白霜,肩膀上的积雪都快堆成了小丘,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有偶尔呼出的白气,能证明这是个活人。
朱风英原本还在说笑,看到这一幕瞬间收住了声音,脚步也停了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爹,姐姐,你看他……怎么一动不动的呀?雪都落满全身了,他都不拂一下吗?”
朱伯材也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仔细打量着那名士兵。他从前得知女儿被掳后,满心都是救女的念头,辗转加入易军后,也只想着跟着张奈何北上,从未仔细观察过易军的纪律。此刻见这士兵在严寒中纹丝不动,连积雪覆身都不在意,他这位武将出身的人,心里顿时生出几分震撼——武将最看重纪律,可他见过的宋军,哪怕是精锐,也难有这样的定力。
“之前一心想着在金国受苦的你们,没心思留意这些。”朱伯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没想到易枫的易军,纪律竟严到了这个地步。这雪落了大半夜,他身上的雪至少积了寸许厚,却能保持站姿不变,连肩都没晃一下,这份心性和忠诚,实在难得。”
朱琏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名士兵身上,眼底渐渐泛起敬佩之意。她怀着重孕,深知严寒的难受,哪怕穿着厚厚的披风,走了这么一会儿都觉得手脚发凉,而这名士兵却要在雪地里长时间站岗,任凭积雪落满全身,连一丝懈怠都没有。她忽然明白,为何易军能在与金兵的对战中屡获胜利,为何能让百姓心甘情愿地追随——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不畏艰苦、严守纪律的士兵,易军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成为他们的依靠。
“他会不会冻坏了啊?”朱风英看着士兵冻得发红的耳尖,忍不住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另一名士兵提着食盒走了过来,食盒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走到站岗士兵身边,放轻了声音:“兄弟,换岗了,快去伙房喝碗热姜汤,再吃两个馒头暖暖身子。”
站岗的士兵这才缓缓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沙哑:“是!”他动作利落地卸下长枪,交给换岗的士兵,转身时,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在雪地上堆起一小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快速揉了揉冻得发麻的脸颊,便朝着伙房的方向大步走去——哪怕刚从严寒中解放,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松散。
朱伯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有这样的士兵,易枫何愁大事不成?咱们跟着他,也能更安心些。”
朱琏附和着点头,目光望向中军帐的方向,心里对易枫的信任又多了几分。她知道,一支军队的纪律,最能体现将领的能力与心性,易枫能将易军带成这样,足以证明他的可靠。朱风英则拉着朱琏的手,小声说:“姐姐,有这么多厉害的士兵保护咱们,以后咱们肯定能平平安安的。”
阳光渐渐升高,将积雪晒得微微发亮,营地里也热闹起来——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伙房飘来的饭菜香、偶尔传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充满生机的画面。朱伯材陪着两个女儿,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脚下的积雪依旧“咯吱”作响,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透着冰冷的绝望,而是满含着对未来的期盼。
帐内的炭火盆燃得正旺,将空气烘得暖融融的,连帐帘缝隙钻进来的寒风,都被这暖意消融得没了力道。易枫半靠在床头,怀里搂着赵福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脊背——她刚褪去外衫,只穿着件月白色的贴身小袄,柔软的发丝散落在他手臂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福金,冷不冷?”易枫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满是温柔。帐外天光大亮,他们却还赖在被窝里,昨夜聊到深夜,今早便索性多贪了会儿暖。
赵福金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摇了摇头:“有你在,不冷。”从前在金国的日子,哪怕裹着厚厚的兽皮,也总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如今窝在易枫怀里,哪怕只穿件薄袄,也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连心里的那些寒凉,都被这暖意驱散了。
易枫闻言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到赵福金心里,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那吻带着他唇齿的温度,像一颗小火星,瞬间在赵福金脸上烧了起来——她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泛起了粉色,连忙偏过头,小声嗔道:“大白天的,还没起床呢……”
“大白天怎么了?”易枫故意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戏谑,“我的福金,还怕我亲吗?”他说着,翻身将赵福金压在身下,手臂撑在她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赵福金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锦被,眼底却没有半分抗拒,只有藏不住的羞怯与情意。
易枫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极轻:“福金,可以吗?你要是不想,咱们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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