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大荒阻路 智辩竹仙（1/2）

且说张玄离了幽谷别府，身化一道几近无形的混沌遁光，风驰电掣般直往那西南方向的金石峡而去。他心知时间紧迫，峨眉警觉已生，此刻必是争分夺秒之际。一路之上，他将那《玉页金简》的“静虚归藏”玄功与贝叶灵符的遮蔽之能运转到极致，身形气息彻底融入天地山川的自然流转之中，等闲修士便是近在咫尺，也难察觉分毫。

然而，就在他飞临一片古木参天、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上空时，前方虚空之中，异变陡生！

原本朗朗青天，流云舒卷，此刻却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定住，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微微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压力悄然降临。这压力并非霸道凌厉，却如春雨润物，无孔不入，更带着一种仿佛历经万载沧桑、看透世事变迁的古老与沉寂。张玄的混沌遁光竟似陷入了一片无形泥沼，速度骤减，若非他道基深厚，几欲被从遁光中逼出身形。

他心中一凛，立刻稳住身形，凝神望去。只见下方林海之间，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上，一方青褐色磐石之上，不知何时，悄然端坐了一位白衣少年。

这少年看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容俊秀，肤白如玉，一双眸子清澈宛若寒潭，却又深不见底。他手持一根翠绿欲滴的青竹枝，周身并无宝光瑞气环绕，只是那么静静坐着，便仿佛与周遭的天地、脚下的磐石、身后的古木融为一体，自成一方世界，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其气度之超然，风采之灵秀，竟是张玄穿越以来所见之顶尖。

更令张玄心神震动的是，以他如今修为，配合玉页金简与贝叶灵符，神念感知何等敏锐，竟完全看不透这白衣少年的深浅！对方便如那无底深潭，又如那万载玄冰，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隐隐与整个无边林海、与脚下苍茫大地气脉相连，予人一种不可撼动、不可揣度之感。

“小友行色匆匆，欲往何方？”白衣少年并未抬头，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青竹枝，声音平和清越，如同玉石交击，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力量。

张玄心念电转，已知来人身份非同小可，其神通手段，远超他此前所遇任何敌手。他不敢怠慢，按下遁光，落于地面，距那磐石数丈之外站定，拱手为礼，不卑不亢道：“晚辈张玄，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在此，阻我去路，有何指教？”

白衣少年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张玄身上，那目光清澈依旧，却仿佛能穿透他体外那层混沌与佛光交织的遮蔽，直窥其本源根基。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淡淡开口道：“我乃大荒山无终岭枯竹。此路，你暂且去不得了。”

枯竹老人！

张玄心中剧震。果然是这位传说中的旁门巨擘，宇宙六怪之一，与极乐童子、严瑛姆等并立于当世绝顶的人物！其法力神通，已臻半步金仙，绝非自己眼下所能硬撼。

“原来是枯竹前辈当面，失敬。”张玄神色不变，心中却已飞速思索对策，“不知前辈为何阻我前行？”

枯竹老人手持竹枝，轻轻一点虚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所图之事，我已知晓。那金石峡内艾真子所留之宝，尤其是那天心环，关乎未来一段因果，非你机缘所在。此宝……乃是为峨眉齐金蝉所备，他日我有一桩劫数，还需应在此子身上。小友，听我一言，此刻回头，尚不为晚。”

他话语虽轻，却如重锤般敲在张玄心头。不仅点明了他的目标，更直接道破了其中关窍，甚至连自身借宝结缘、以备渡劫的算计都坦然相告。这既是一种坦诚，更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与警告——此路不通，此宝有主，莫要自误！

若是寻常修士，听闻枯竹老人之名，又得知此宝牵涉峨眉核心弟子与这位老怪物的千年算计，只怕早已心生怯意，退避三舍。但张玄岂是常人？

他心念急转，瞬间明了其中关键。枯竹老人虽强，但其根本目的在于渡劫，与金蝉结缘是手段之一，却非唯一。自己若能提出更具吸引力、或更能保障其渡劫成功的方案，未必不能扭转乾坤！

当下，张玄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半步，目光坦然迎向枯竹老人那深邃的眼眸，朗声道：“前辈明鉴，晚辈亦知那金石峡之宝于前辈谋划事关重大。然而，前辈可知，倚仗峨眉，固然看似稳妥，实则潜藏莫大风险，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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