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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巴黎的顶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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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戴的回应简洁、迅速:“钱不是问题。账号发到老地方,我会处理,金额下午到账。”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对方讨要的不是一笔足以让普通家庭倾家荡产的巨款,“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然而,安托万显然不满足于此。

“哎,别那么着急挂电话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那种令人不适的亲昵感又回来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虚伪的伤感,“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叙叙旧?我知道,过去我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我们毕竟是父子,血浓于水啊,这样的联系可是斩不断的。”

“聊聊你现在风光的生活?听说你在巴黎混得不错啊,大机构的研究员……真是出息了。”

梅戴目光从座机上瞥开,落在窗外埃菲尔铁塔冰冷的金属结构上。

办公室里的暖气很足,但他却感觉有一股厌恶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个男人的声音,这副嘴脸,这套说辞……六年前他第一次通过SPW的调查档案“认识”这个生物学父亲时,就是这种感觉。

而六年来偶尔的、令人不快的接触,只是不断加深这种厌恶。

“联系?”梅戴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声音里的冷意几乎能冻伤耳膜,“你指的是三十一年前,你和艾莱奥若拉·里佐把一个婴儿遗弃在布雷斯特街头的那种‘联系’?”

“还是指六年前,你偶然得知当年抛弃了的那个婴儿不仅没死,还活得不错,于是像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凑上来的这种‘联系’?”

“我只有一个父亲,他叫奥里翁·德拉梅尔。”梅戴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至于你,在我眼里,你甚至不配被称为‘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旧可叙。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表演令人作呕的亲情戏码,那么通话到此结束。”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安托万显然被这毫不留情的尖锐话语刺中了,那副伪装的轻松面具有瞬间的崩裂。

梅戴能听到对方加重的呼吸声。

“……随你怎么说。”再开口时,安托万的声音里没了伪装的亲热,只剩下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和更深的无赖,“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现在有麻烦的可不是我。”

他重新把话题拉回乔鲁诺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恶劣,带着甩脱包袱般的轻松:“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就赔钱了事。校方要求监护人必须亲自到场,签字画押,保证那臭小鬼不会再犯,还要当面道歉。”

“不然的话……嘿嘿,退学处理。你知道的,那种私立学校,最看重‘纪律’和‘家庭配合’了。”

梅戴的心沉了一下。

这才是安托万打来电话的真正目的。

他和那个叫汐华的女人根本不愿意为乔鲁诺出面、承担任何责任,甚至还在乐见其成,正好借此机会彻底甩掉这个“累赘”。

“我不会去,汐华那个贱人更不会。”安托万说得理所当然,“我们可不需要一个整天惹是生非、只会花钱的蠢东西。”

“如果被退学,他还能去哪里?”梅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怒气,“他才14岁。”

“那又怎么样?”安托万嗤笑一声,充满了冷酷的漠然,“虽然不及你,是个错误结合的产物,但他归根到底只是个累赘、一个拖油瓶。”

“能养活他到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就像你曾经对我来说一样。不过你现在‘有用’了,而他还没有。”

随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放肆地“哈哈”笑了起来:“至于他还能去哪里……关我什么事?街头、救济所,或者找个黑作坊打工——随便哪里,反正他早就该自己养活自己了。十四岁怎么了?我十四岁的时候……”

“你十四岁的时候,大概已经学会了怎么花言巧语骗女人的钱,或者怎么从别人的口袋里偷东西了吧?”梅戴冰冷地打断他,话语里的鄙夷如同实质的刀锋。

“这么多年了,”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淬过冰,“你还是没变。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卑劣,一样的……令人恶心。”

“错误结合”和“拖油瓶”,这两个词让梅戴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边缘某种东西绷紧的声音。

他很少如此直接地表达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但面对安托万,所有的修养和克制都显得多余。

乔鲁诺何其无辜,生在这样的家庭,遇到这样的“父母”……

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是安托万恼羞成怒的粗重呼吸声。

“……随你怎么说,梅戴·德拉梅尔。”安托万的声音变得阴沉,“你和他都一样。”

“不、不对,他和你不一样。”他的语气又带上了一种恶意的比较,“他没你那头招摇的蓝头发,没你高、没你年纪大,当然——也没你有用,梅戴。你多有用啊,有个体面的工作,你可是棵不错的摇钱树,偶尔还能摇下点叶子来。他呢?除了惹麻烦还会什么?”

这句充满羞辱、贬低和物化意味的话像一盆脏水泼来。

但梅戴没有愤怒失态,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安托万。”梅戴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些决定性的笃定,“他确实和我不一样。”

“他没有在婴儿时期就被亲生父母像丢垃圾一样抛弃。”

“他没有在童年时代,因为发色和身世,被无知的孩子嘲笑欺凌。”

“他没有在少年时期,就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人,透支自己的未来去学习、去工作。”

“他没有一个将他视若珍宝的家庭,没有愿意为他遮风挡雨的亲人。”

梅戴缓缓说道,目光透过会议室明亮的窗户,望向巴黎遥远的天际线,透过云层看到了那个在那不勒斯某个角落、独自挣扎的黑发少年。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积压了多年的力量,透过电话线,狠狠砸向另一端。

“但是,他和我,有一点是一样的。”他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异常坚定,“他和我一样,不幸地,生命的前半段被绑定在了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身上。”

“但是,他和我又不一样。”

“因为——”

梅戴停顿了一秒,然后清晰无比地宣告,如同已然签署了一项不可更改的契约。

“他有我。”

电话那头,安托万似乎愣住了。

梅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冰冷的理性,却蕴含着更强悍的决心:“既然你和那个女人,依旧不懂得什么叫责任、什么叫珍惜,”他说着,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那么,你们空缺的位置,我会补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安托万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里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扭曲的兴奋。

“哈!”他干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逞的意味和令人不适的轻松,“那正好!我正愁没人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呢!你果然‘很有用’,梅戴。”

“不过,既然你要‘补全位置’,那是不是连汐华那份‘母亲’的责任也一起补上吧?完美家庭,嗯?”安托万嬉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可要好好地当那家伙的‘母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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