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在杜王町重启新程的日子(2/2)
梅戴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从白布上移开,缓缓垂下眼帘。
他当然明白露伴话中的残酷逻辑,甚至某种程度上,他也曾设想过与吉良吉影这种对手最终可能面临的司法困境。
但亲眼目睹一个人——哪怕是一个恶魔般的杀手——以如此突兀、惨烈的方式终结,尤其这背后可能还藏着友人的某种决断……他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疲惫、释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的平静。
夜风吹过他残缺焦黑的发梢,带来一阵微凉。
梅戴任由医护人员小心地检查他腿上的枪伤和其他伤口,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深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微的波澜起伏,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吉良吉影死了,以一种极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诞的“意外”方式。
那股纠缠杜王町许久的阴冷杀意,似乎也随之消散在夜风与血泊中。
他感到一阵沉重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后的虚脱。
梅戴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将目光从那边收回,专注于眼前医护人员的问话和身边同伴的关切低语。
……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
可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如何解释这栋房子的损毁、枪击痕迹、爆炸残留,以及多人受伤的“械斗”事件?
不过好在SPW基金会处理此类涉及替身使者、超自然力量或特殊案件的后续经验堪称丰富。
在承太郎的联络和协调下,基金会的外勤人员迅速介入,与当地警方进行了高效且某种程度上是“信息覆盖”的沟通。
一套至少表面逻辑自洽的“遭遇不明身份暴徒入侵、见义勇为但发生冲突”的说辞被建立起来,相关的“记录”和“证据”也被妥善安排。
剩到最后的就主要就是伤员的治疗和官方流程的配合了。
早人和浩作和忍团聚,川尻夫妇对儿子好像莫名卷入了如此危险的事件后怕不已。且鉴于3-22号近期接连发生“恶性事件”且房屋损坏严重,川尻家很快决定并搬离了这个社区,去了杜王町另一处安静的住所,开始了新的生活。
尽管SPW已经打点好大部分,可梅戴和仗助因为需要配合“正式”的医疗记录和警方可能的问询,无法直接让裘德用能力瞬间治愈所有伤势,只能老老实实地住进了医院。
不过对于这种“强制住院”,似乎只有仗助一个人是发自内心地开心——他的病床就在梅戴隔壁,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德拉梅尔先生,感觉伤口都好得快多了”。
相比之下,其他人对这安排则多少有些“不满”。
承太郎、花京院和裘德成了病房里最频繁的访客,几乎每天必到——当然,还有阿夸,但医院内不允许小动物的进出,阿夸经常会通过裘德的嘴出现在病房中。
梅戴的病床头柜上永远摆放着最新鲜的花束和各式水果——花大多是承太郎和花京院两个人带来的,风格各异却都精心挑选;水果也堆积如山,按照梅戴一个人的胃口根本吃不完,所以最后大多进了总喊饿的仗助和正在长身体的裘德的肚子——当然,很多都是梅戴闲来无事,靠在床头慢慢剥好的。
岸边露伴也常来,只是他的探望方式颇具个人风格。
每次推开病房门,他总是先皱着眉,用挑剔的目光将梅戴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一下梅戴确实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恢复得更好后,就开始他几乎不变的“抱怨”了。
“那天下午明明在OWSON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晚上接到电话赶过去一看的时候……”他的目光总会刻意在梅戴裹着绷带的腰和腿部停留,语气有些不善,“啧,伤得这么不像话。”
但抱怨归抱怨,露伴每次来也都不会空手,有时是两本精装的画册或小说,有时是说是自己随手带来的、用文件夹小心装好的画稿,递到梅戴手里去的时候语气总是略显生硬:“喏,一点……新题材的随手涂鸦。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给你躺着解闷。”
梅戴每次都会接过仔细翻来看看,毕竟露伴画的内容确实很符合自己的胃口,他还挺喜欢露伴的漫画的。
之后的日子里,前来探望的人也络绎不绝。
辻彩带着高级护发产品和慵懒的笑意过来,虽然会在她想要检查一下发根的时候被梅戴微微脸红地避开,但她仍会固执地拉着梅戴的手,有些心疼地打量着他被烧焦后剪短了很多、正在缓慢新生的头发,认真计划着等长好一些后如何帮他修复护理。
毕竟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这头头发在平时里被梅戴打理得有多好。
其实让梅戴稍微没想到的是,未起隆也来看望他了。
或许是通过亿泰和康一的推荐,他只在来的时候带来了普通的花束和水果,却在聊天间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自己饲养的、毛茸茸的宠物小鼠,小心地放在梅戴的手心里,眼神纯净认真:“我认为接触小动物能带来平静和快乐,这有助于你的恢复。”
然后未起隆也探头看向隔壁床位的仗助,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等下也会让你摸一摸,仗助先生。我希望你们两个都可以好起来。”
托尼欧更是带着不加香料、纯粹以营养和温和滋补为目标的特制餐点前来看望两个人,即使梅戴再三强调这和托尼欧没什么关系,而且他也提供了关键线索,可这位意大利人脸上还是时常带着歉疚:“真没想到那位先生竟是这样的人。作为餐厅的经营者,让常客遭遇这种危险,我实在感到惭愧。请务必尝尝这些,对你们二位的身体有好处。”
梅戴有时候都会惬意到觉得这都有些不真实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洁净的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栅。
仗助正半躺在病床上,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最新的游戏攻略书,偶尔因为扯到伤口而龇牙咧嘴一下,但很快又沉浸其中。梅戴靠坐在隔壁床上,腿上摊着一本看了一半的硬壳法文小说。
“打扰了。”伴随着轻快而熟悉的女性嗓音,病房门被礼貌地敲了两下后推开。
朋子拎着一个颇具分量的多层便当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表情一如既往严肃、背脊挺得笔直的良平,老人手里还提着一袋看起来就很新鲜的水果。
“老妈!外公!”仗助立刻坐直了,眼睛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那个便当盒的时候。
“朋子女士,良平先生,下午好。”梅戴合上书,露出温和的笑容打招呼。
“哎呀,德拉梅尔先生,快别起来。”朋子连忙摆手,快步走到床边,仔细端详了一下梅戴,又看了看自家活蹦乱跳的儿子,才松了口气似的笑道,“看到你们两个精神都还不错,我就放心了。良平爸爸也一直念叨着这事儿呢。”
东方良平清了清嗓子,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先是严厉地扫过仗助裹成粽子的胳膊和腿,哼了一声:“臭小子,又给人添麻烦了吧?”但随即转向梅戴时,眼神缓和了许多,“德拉梅尔,你这边的伤医生怎么说?”
“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并无大碍。劳您挂心了,良平先生。”梅戴礼貌地回答。
“那就好。”良平点点头,目光在梅戴明显被修剪过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没多问什么,只是又瞪了仗助一眼,“你看看德拉梅尔,多稳重。你但凡有他一半让人省心……”
“外公——”仗助拉长了声音抗议,但没什么底气。
朋子已经利落地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码放整齐、色彩诱人的各式家常菜和饭团,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我做了不少,想着医院的伙食可能比较清淡。德拉梅尔先生也一起吃一些吧?我特意做了些容易消化、对伤口恢复也有好处的。”她说着,先给梅戴递过去一个精致的餐盒和筷子。
“这太麻烦您了。”梅戴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未拒绝朋子的好意,双手接过,“总是受您照顾。”
“哪里的话,你平时才没少照顾这个让人头疼的臭小子呢。”朋子一边给眼巴巴的仗助分装着饭菜,一边感慨地看着梅戴,“说起来,您比起四个月前刚搬来杜王町、让仗助指路的那会儿可是健康多了呢。那时候脸色苍白得吓人,人也瘦得厉害。”
梅戴微微一怔,随即莞尔:“是啊,多亏了大家的照应。杜王町确实是个能让人安心休养的好地方。”
“哼,知道是好地方就好好待着,把身体彻底养好。”良平在一旁板着脸说,但语气并不严厉,“仗助这小子虽然毛躁,但至少知道往对的地方跑。”
仗助闻言,嘴里塞着一大口金枪鱼饭团,又迫不及待地想伸筷子去夹酱菜却被朋子狠狠打了一下手,含糊不清地吃痛抱怨:“就是嘛!德拉梅尔先生做饭超好吃!而且他家又安静又舒服……哎呦!老妈你别打我了!”他的脑门又结结实实挨了朋子一个爆栗后,声音弱了下去。
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梅戴抱歉地笑了笑:“这孩子就是不懂得分寸。先生你那时候需要静养,怎么能总去打扰你。我跟他强调过好几次了,不能去蹭饭添麻烦……”
“朋子女士言重了。”梅戴轻轻摇头,看了一眼有些蔫巴了但依旧锲而不舍地往嘴里塞食物的仗助,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仗助能来,家里也会热闹些,我并不觉得是打扰。只是他受伤期间,确实需要多休息了。”说罢,梅戴对着偷偷瞥自己的仗助眨了眨眼。
“听到没?要好好休息,少给德拉梅尔先生添乱。”朋子顺势又叮嘱了仗助一句,然后热情地催促梅戴,“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凉了就不好吃了。”
梅戴颔首,咬了一口金枪鱼饭团。
裹着蛋黄酱的米饭颗粒饱满且富有弹性,咀嚼时能感受到米饭的香甜,新鲜金枪鱼肉经过烹饪后紧实有嚼劲,带有淡淡的海洋鲜味。
真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