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内部分化(2/2)
“因为你怕。”梁云峰说,“真正想告密的人,眼里有光,心里有火。你不一样,你眼里只有恐惧。怕死的人,才最想活。”
陈七愣住,许久才低下头。
“我明白了。”他声音沙哑,“我会继续做下去。”
梁云峰拍拍他肩:“去吧。今晚照常上班,别让人看出异样。”
陈七走后,小灵的声音响起:“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我都快哭了。”
“少来。”梁云峰哼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心狠手辣?”
“心狠是对外人。”小灵柔声道,“对你自己人,你比谁都软。”
“软个鬼。”梁云峰低声说,“我要是软,早被人剁了喂狗。”
“所以你才得活着回来。”小灵说,“为了我,为了孩子,也为了那些信你的人。”
梁云峰没说话。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
然后他停下笔,盯着其中一点看了很久。
“怎么了?”小灵问。
“我发现一件事。”梁云峰声音低沉,“会长这两天,把亲卫全都调到了东侧。”
“东侧?那是他别院方向。”
“不对。”梁云峰摇头,“他不是防外敌,是在防内鬼。他在怕自己人动手。”
“那你还不动手?”
“不动。”梁云峰合上本子,“刀架在脖子上的人,才会拼命。现在他们只是害怕,还没到拼命的时候。”
“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不想。”梁云峰看着窗外,“但我必须这么做。有时候,善良救不了人,只有狠心才能活命。”
小灵沉默了。
良久,她才说:“你变了。”
“嗯。”
“以前你只想报仇。”
“现在我想翻盘。”梁云峰站起身,“我要让他们知道,被踩在脚下的狗,也能咬断主人的喉咙。”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商会高墙。
风刮过来,吹起他衣角。
他忽然说:“告诉小焰,今晚不用守了。”
“为什么?”
“因为今晚,会有人替我们守。”梁云峰嘴角微扬,“一群睡不着觉的人。”
小焰在耳麦那头冷笑:“你倒是会偷懒,把敌人当哨兵使,简直是‘借敌人的灯,照自己的路’。”
“这不是偷懒。”梁云峰淡淡道,“这是顺势而为。风起了,树叶自然落;人心乱了,墙自然塌。”
“你还挺会讲道理。”小灵插嘴,“不过我提醒你,别玩脱了。你这招叫‘引风吹火’,火大了能把你自己也烧进去。”
“我知道。”梁云峰闭眼,“所以我留了退路。”
“什么退路?”
“你。”
“我?”小灵怔住。
“你是天地正义的化身,若真到了绝境,你可以重启秩序。”梁云峰睁开眼,“但我不希望那一天到来。”
“为什么?”
“因为重启之后,你就可能消失。”他声音极轻,“我不允许。”
小灵久久无言。
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傻瓜。”
他转身坐下,铺开一张新纸。
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刀不出鞘,亦能杀人。”
他盯着这行字,直到油灯将尽。
火苗跳了一下,熄了。
黑暗中,他听见小灵的声音:
“你真的不怕吗?”
他没有回答。
窗外,一只灰鸽掠过月影,飞向远方。
与此同时,商会东院。
会长坐在书房,手中握着一封密信,脸色铁青。
“谁写的?”他咬牙切齿。
身旁幕僚低头:“属下不知……但这笔迹,像是老徐。”
“老徐?”会长猛地站起,“他不是昨天还说要效忠到底?”
“人心隔肚皮。”幕僚低声道,“如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谁又能保证忠心不二?”
会长踱步良久,忽然下令:“把老徐的宅子给我围了!不准走漏风声!”
夜半三更,风雨欲来。
一道黑影翻墙而出,直奔西巷。
梁云峰在屋顶静静看着,嘴角微扬。
“鱼,上钩了。”
小焰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梁云峰躺下,“让他们自己斗,斗到筋疲力尽,斗到无人可用。”
“然后呢?”
“然后——”他闭上眼,“我登台唱戏。”
小灵温柔一笑:“我家那位,从来都是‘闷葫芦开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别夸他。”小焰冷冷道,“等他真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个砍的就是我这种不听话的。”
“你放心。”小灵笑道,“他不敢。他要是敢动你,我就带着孩子投奔王大爷。”
“王大爷?”梁云峰睁开眼,“八十岁那个?”
“八十怎么了?”小灵眨眨眼,“人家精神头比你足,说话也不带刺儿。”
“你俩……”梁云峰无奈,“真是‘一个鼻孔出气,合伙欺负老实人’。”
“谁让你是我们男人。”小灵轻声道,“我们不欺负你,难道去欺负别人?”
夜更深了。
风卷残云,星月隐匿。
一场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而梁云峰,已稳坐钓鱼台。
他不动,是因为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不语,是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猎人,从不在林中咆哮。
他只需等待。
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长夜。
等那一场自相残杀的血雨,洒满庭院。
等那群曾经趾高气扬的豺狼,跪在地上,颤抖着求他接手。
那时,他才会缓缓起身,掸去衣上尘土,迈步走入阳光。
他会牵起小灵的手,抱起孩子,对小焰说一句:
“回家了。”
而天下,也将因他而变。
因为他不是复仇者,也不是篡位者。
他是——拨乱反正之人。
是那柄藏于鞘中,却能让万夫俯首的刀。
是那阵不起于青萍之末,却能席卷山河的风。
是那颗深埋地下,终将破土而出的种子。
他名为梁云峰。
他,注定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