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镜面追凶,致命的重逢(2/2)
大寒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钢丝绳脱手。
惊蛰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反手扣住对方完好的左肩,膝盖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紧接着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了那张素白的面具,用力一扯。
嘶啦——
面具连带着几缕头发被生生撕下。
阁楼的风雪似乎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被大火和刀刃彻底毁掉的脸。
烧伤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盘踞在脸颊,鼻梁塌陷,嘴唇缺失了一块,露出森白的牙床。
唯有那双眼睛,完好无损,却盛满了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寒冷的癫狂与怨毒。
“怎么?怕了?”
女人的声音因为声带受损而嘶哑难听,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也是这张脸……如果不是为了这张脸,我就不会在井底烂了三年!”
她死死盯着惊蛰,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我是上一代的‘天刃’,是陛下最完美的刀!就因为我在杀裴家那个庶子的时候手软了一寸……就因为我动了心……陛下就毁了我,把我像垃圾一样扔进井里养蛊!”
她突然笑了起来,凄厉而疯狂:“现在轮到你了,惊蛰。陛下把你放出来,又把我放出来,就是想看看,是有了软肋的你死得快,还是没了心的我更锋利!”
惊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扭曲的脸,心中那股寒意反而散了。
她明白了。
这就是武曌的手段。
镜面追凶,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让她看清“动情”的下场。
“你错了。”
惊蛰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甚至退后了半步,任由风雪落在两人之间。
“你不是因为动情被废的。”惊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因为蠢。”
大寒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怨毒地盯着她。
“陛下不需要一把没有痛觉的铁片。”惊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她要的是一个明明知道痛,明明怕得要死,却依然为了活命、为了恐惧,不得不向她挥刀的人。”
“你只是一件报废的工具,而我……”惊蛰捡起地上那根带血的钢丝绳,在指尖缠绕,“我是人。”
“大寒”愣住了,那种被彻底否定的空虚感比毁容更让她崩溃。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惊蛰动了。
一脚正中胸口。
大寒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围栏,坠向深不见底的太液池冰面。
但在身体腾空的瞬间,惊蛰手中的钢丝绳飞出,精准地缠住了大寒的脚踝。
并没有拉回来的意思。
惊蛰利用阁楼边缘的滑轮结构,将钢丝绳的一端系在了石柱上。
大寒就这样头朝下,被悬挂在阁楼外侧半空中,随着寒风晃荡。
不需要动手杀她,这根她引以为傲的钢丝绳会在十分钟内阻断她的血液循环,或者让她在风雪中冻毙。
从远处看,这就像是一场畏罪自杀。
惊蛰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正在风中挣扎的影子。
她转身,借着夜色掩护,翻身跃下了望风阁。
含元殿内,灯火通明。
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满身的寒气,却驱不散惊蛰骨子里的凉意。
武曌依旧端坐在御案后,手中的朱笔悬在一份奏折上,似乎在斟酌用词。
对于殿外刚才发生的生死搏杀,她仿佛一无所知。
惊蛰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味道,黑衣上那几点溅射的血迹已经在温暖的殿内化开,晕成暗红的花。
她走到御阶下,双膝跪地,双手高举。
掌心里,托着那根染血的、属于“大寒”的钢丝绳。
“陛下。”
惊蛰的声音平静,没有邀功,没有恐惧,甚至听不出一丝波澜。
“旧刀折了,新刀……试好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花爆裂的轻响。
武曌终于停下了笔。
她并没有抬头看惊蛰,甚至没有看那根钢丝绳一眼。
她只是手腕轻抖,那滴饱蘸了朱砂的红墨,“啪”地一声,滴落在面前那份奏折的名字上。
殷红如血,触目惊心。
武曌随手合上奏折,手腕一扬,那本奏折带着风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惊蛰的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