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影子的背叛,无声的陷阱(2/2)
这纸上刷过一层极薄的虫蜡,只有在特定的热度下,隐藏的信息才会显影。
她将剩余的文书摊开在炭盆上方,耐心地等待着。
随着蜡质融化,一份详尽的行军图缓缓浮现。
那是针对“大理寺劫狱案”的部署,每一处据点、每一个逃生通道,都用红色的小叉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而,惊蛰在看清那图上的标注手法时,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些标注用的符号,那些三长两短的坐标,甚至是那种精准到米级别的比例尺逻辑,分明是她前世在警队带队突击时,惯用的三维建模逻辑图。
这个世界上,不该有第二个人懂这种图形语言。
除非……
惊蛰握着文书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种被某种未知的对手“看穿灵魂”的恐惧,远比武曌的威压更让她崩溃。
她顺着行军图上标注的最后一点,一路追踪到了宫城西角的冷宫废墟。
这里曾是先朝宠妃自缢之地,杂草丛生,积雪没过了脚踝。
破败的宫门在北风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极了临终前的哀鸣。
惊蛰推门而入,视线在黑暗中迅速扫过。
梁上吊着一个人。
一名年轻宫女的尸体正随着风微微晃动。
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中透着诡异的青。
惊蛰几步跨过去,指尖触碰尸体的颈部。没有淤青,没有勒痕。
但在尸体的喉部两侧,有一对对称的凹陷。
这是她曾在大周暗卫营亲自教授的“窒息锁喉”——利用特种兵的指力瞬间阻断动脉血流,两秒昏迷,五秒死亡,外表几乎看不出伤痕。
而那名死去的宫女,手中竟死死握着一件东西。
那是惊蛰昨日在追捕裴珫时意外丢失的那柄无鞘匕首。
刀尖上沾着血,正顺着宫女冰凉的指尖滴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哒、哒、哒……”
就在这时,废墟外传来了整齐有序的马蹄声,以及铁甲摩擦的轻响。
是巡城马队,而且听那步频,领头的绝不是普通的兵丁,而是直接听命于女帝的禁卫统领。
惊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柄佩刀,看着这具死于自己独门秘技下的尸体。
如果现在冲出去解释,她就会在大众广庭之下,成为残杀宫婢、私通逆党的现行犯。
武曌给她的那枚羊脂玉环能挡得住阴谋,却挡不住这众目睽睽下的“铁证”。
这是一个死局。
对方算准了她的归期,算准了她的心理,甚至算准了她会来这间冷宫。
惊蛰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滑过肺部,让她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去拔那柄匕首,而是猛地掀翻了废墟角落里一只蒙尘的油灯。
哗——
火苗顺着干燥的帷幔瞬间腾起,在这死寂的冷宫里狂放地燃烧起来。
浓烟滚滚而上,遮蔽了月色,也遮蔽了那些禁卫军的视线。
在马队破门而入的前一秒,惊蛰猫下腰,凭借着记忆中那张现代逻辑标注的行军图,准确地推开了梁柱后方一块松动的石板。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也是唯一的生机。
她决绝地纵身一跃。
在黑暗的地道中急速滑行时,惊蛰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
对方既然这么了解她,就一定算到了她会跳入地道。
那么,含元殿后苑的出口,还会是她预想中的避难所吗?
或者,那才是真正捕兽夹的所在。
惊蛰摸了摸后颈,那里的肌肉因极度的警惕而微微跳动。
她必须在走出这条地道前,用一种那个“对手”绝对无法预判的方式,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