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裂隙,茫然的异界来客(1/2)
林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眼睛已经干涩得快要睁不开了。
办公室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整层楼只剩下他工位上这一盏灯还亮着。窗外的都市灯火通明,高架桥上的车流汇成一条发光的河流,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白光在街角刺眼地亮着。这是林连续加班的第八天,为了那个该死的“智慧社区云平台”项目,他已经在公司睡了三个晚上。
“最后一段代码……”林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几行指令。
保存。编译。测试通过。
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办公椅上。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胃里空空如也,却连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催租信息——还有三天到期。
林关掉电脑,机械地收拾背包。动作迟缓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走出公司大楼时,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穿了三年的人造革夹克。
地铁已经停运了。打车太贵。
他选择步行回家——那间位于老旧小区顶层的出租屋,距离公司四公里,步行大约需要五十分钟。这是林计算过最经济的通勤方式之一,虽然累,但能省下十二块钱车费。
深夜的街道空旷得有些诡异。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圈,林踩着枯黄的落叶往前走,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既不想思考明天的工作,也不愿面对房东的催租,只是麻木地迈着步子。
走到半程时,他拐进了一条近道——穿过一个废弃的小公园,能节省十分钟路程。
这个公园早就荒废了,政府说要改建,规划了三年也没见动工。入口的铁门锈蚀得只剩下半边,林侧身钻了进去。园内杂草丛生,废弃的游乐设施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秋千的链条在风里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呻吟。
林加快脚步。
就在他走到公园中央的小广场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有重型卡车经过。但很快,震动变得强烈起来,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林停下脚步,困惑地低头看去——
他脚下的混凝土地面,正在发光。
不是幻觉。细密的六边形纹路从水泥裂缝中透出银蓝色的光,那些纹路迅速蔓延、连接,在他脚下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完整图案。林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市政部门在夜间施工,铺设什么新型光纤或地灯。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不对劲。
那些发光纹路开始旋转,空气变得粘稠,周围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波动。废弃的滑梯、生锈的秋千、远处的高楼大厦——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什——”林刚吐出一个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拉扯,更像是整个空间在塌陷,而他正处在塌陷的中心。他试图后退,双脚却如同被焊在地面上。六边形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银蓝色的光淹没了视野,耳边响起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而古老的嗡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林看见自己的手在光芒中变得透明,能看见皮下的骨骼和血管。他张嘴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背包从肩上滑落,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半包饼干、还有那个女朋友分手时忘记拿走的粉色水杯——所有物品悬浮在半空,然后被光芒吞噬。
最后消失的是他自己。
意识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现:童年老家的灶台、大学图书馆的日光灯、第一次面试时颤抖的手、病床上父亲最后的脸……
然后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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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伦站在唤灵祭坛中央,脚下的白色晶石温热得发烫。
正午的阳光垂直洒落,将他的银鳞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祭坛周围聚集了超过三千名龙人,从平台边缘一直蔓延到附近的山坡,黑压压一片。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期待、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
这是龙脊高原百年来最受关注的一次唤灵契约。
不仅因为契约者是“无契战神”凯伦,更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一个不需要任何增幅就已站在巅峰的存在,会召唤来怎样的人类?
老祭司站在祭坛边缘,双手高举镶嵌着龙晶的法杖,苍老的吟唱声在高原稀薄的空气中回荡。那是古老的契约祷文,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千年的重量。随着吟唱,祭坛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蓝色的光如同活物般在纹路中流淌,最终汇聚到凯伦脚下。
能量在积聚。
凯伦能感觉到法阵的回应。按照流程,他现在应该将意识沉入手腕的契约烙印,引导能量打开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血脉深处那种微妙的共鸣——从昨晚开始,那种感觉就时隐时现,像是遥远的呼应。
他闭上眼,银灰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手腕处的契约烙印开始发热,他引导能量注入法阵。庞大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涌进那些古老的符文。祭坛的光芒骤然增强,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连接了大地与天空。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惊呼。
这能量强度远超寻常唤灵仪式!连老祭司都睁大了眼睛,握紧法杖稳住身形。
凯伦的意识顺着能量通道延伸,穿过无形的壁垒,跨越空间的断层。他能感觉到法阵在搜索、匹配、定位——按照他能量波长的特性,应该会连接到某个战火最激烈、强者最多的人类世界。
但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那股血脉深处的共鸣突然增强。
不是错觉。凯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在呼应某个遥远的存在。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力量的吸引,不是能量的共鸣,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难以描述的联系。
法阵的运行轨迹被干扰了。
原本稳定的能量流出现了一丝紊乱,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凯伦试图调整,但他的能量太强,法阵对他的控制产生了本能的抗拒。两股力量在通道中碰撞、扭曲——
连接的方向发生了不可控的偏移。
凯伦猛地睁开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祭坛中央,蓝色光柱内部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不是人类战士惯常降临时的挺拔身姿,不是带着杀伐之气的能量波动,甚至不是完整的形体。
那是一个蜷缩的、颤抖的、穿着奇怪柔软布料的……
什么东西?
光芒炸开。
蓝色的能量碎片如雪花般四散飘落。祭坛中央,法阵的核心位置上,多了一个身影。
全场死寂。
林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是冷。
刺骨的寒冷,像赤身裸体躺在冰面上。他本能地蜷缩身体,手臂抱住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然后他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不是都市的汽车尾气,不是办公室的灰尘,而是一种混合了岩石、金属、还有某种野兽气息的复杂气味。
他慢慢睁开眼。
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清晰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脚下——不是混凝土,不是地砖,而是某种白色的、半透明的晶石,表面刻满了发光的蓝色纹路。那些纹路还在微微脉动,像活物的血管。
林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撑起身体,手按在晶石上,触感冰凉光滑。然后他抬起头——
世界静止了。
他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平台边缘,密密麻麻站满了……生物。
林找不到更合适的词。那些生物有着类人的形体,但全身覆盖着鳞片——银色的、红色的、青色的、黑色的,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他们有的头上生着角,有的背后展开巨大的翅膀,有的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所有生物的眼睛都盯着他,眼神里有震惊、困惑、厌恶、还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惧?
林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主题公园的实景演出?电影拍摄现场?还是……自己加班太多产生了幻觉?
他环顾四周。平台建在一座山峰之巅,远处是连绵的群山,云海在山腰处翻涌。天空是那种只有在高原才能见到的、近乎透明的蓝色。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寒意。
这不是他熟悉的城市。
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耳边传来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奇怪韵律的语言,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林转头看去,一个穿着华丽长袍、面容苍老、额头上生着弯曲双角的生物正朝他走来,手中握着一根镶嵌蓝色晶石的法杖。
老生物嘴里念念有词,法杖顶端的晶石射出光束,扫过林的身体。
光束停留在他手腕上。
林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银蓝色的纹路——那纹路复杂精美,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此刻正微微发热。
然后光束移向平台另一端。
林顺着光束看去,呼吸瞬间停滞。
那里站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银色的鳞片覆盖全身,在阳光下如同液态金属般流淌着冷冽的光泽。背后一对黑色的龙翼完全展开,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露出额间一道淡银色的竖纹。他的身形比周围所有生物都要高大,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最让林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银灰色的瞳孔,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寂静。
光束连接了林手腕的纹路和那个银色生物胸口的类似纹路,两者同时亮起,然后——
老生物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宣布了一句什么。
全场哗然。
林听不懂内容,但他能听懂语气里的震惊、愤怒、还有……恐慌?周围那些鳞片生物开始骚动,指着他议论纷纷,眼神变得更加不善。
一个红鳞的生物大步冲上平台,指着林对银色生物大声说着什么,语气激烈。林虽然听不懂,但从肢体语言能看出——红鳞生物在要求什么,而且要求得很坚决。
银色生物——凯伦——始终沉默。
他只是看着林,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困惑?好奇?
林跪坐在晶石上,浑身发抖。寒冷、恐惧、茫然,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几乎停转。他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所有线索都无法拼凑成合理的画面。
红鳞生物——雷奥——见凯伦没有反应,更加激动。他抽出腰间的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朝林的方向一指,又说了一句什么。
这句话林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词语,而是听懂了意图。
因为雷奥说那句话时,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要杀我。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贯穿了林的每一根神经。他看见周围其他生物的眼神,看见他们点头附和的表情,看见老祭司沉重的面色,看见那把指向自己的剑——
“别杀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林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只是本能地开口,本能地求饶。
他往后缩,但平台光滑,无处可退。双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往后蹭,直到背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是平台中央的一根晶石立柱。
退无可退。
雷奥又对凯伦说了一句,这次语气更急。他朝林走近一步,剑尖离林的胸口只剩三米。
“别杀我……别杀我……”林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他看见剑刃上的寒光,看见红鳞生物冷酷的眼神,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要死了。
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死在这些莫名其妙的生物手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林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这是他小时候被打时养成的习惯性动作——缩到最小,护住要害,等待疼痛过去。虽然他知道,这次等待的很可能不是疼痛,而是死亡。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
沉重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晶石地面微微震动。
是那个红鳞生物吗?他来了。他要动手了。
林咬紧牙关,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脑子里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母亲做的红烧肉、从来没有谈过的恋爱、公司阳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银行卡里仅剩的832.6元存款……
就这样结束了吗?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了。
林等待了几秒。没有剑刃刺入身体的剧痛,没有想象中的最后一击。他鼓起勇气,从手臂的缝隙中偷看——
银色生物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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