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粗鲁(1/2)
鞭子的抽打声、粗鲁的叱骂声,几乎成了这支队伍行进途中唯一的背景音,不绝于耳。
昨日是流放的第一天,许多人心里还憋着一股气,或者对前路的艰难尚未有清醒认知,加上没有脚镣木枷的限制,整体状态还算良好,勉强跟上了速度。
但经过昨日一整天的长途跋涉,体力已然透支,今日又被戴上了沉重的木枷和脚镣,每一步的负担成倍增加。
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变得迟缓而踉跄。
“快!磨蹭什么!没吃饭吗?!想挨鞭子是不是?!”
解差粗哑的喝骂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不耐和戾气。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鞭梢撕裂空气,落在某个脚步稍慢的仆从背上!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响起,那人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扑倒,背上破烂的衣衫瞬间渗出血痕。
鞭子破空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盘旋在每个人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带来皮开肉绽的剧痛。
福安如今也只是一个戴着沉重枷锁的囚徒,头发散乱,脸上沾满灰尘。
他看着昔日那些熟悉的面孔在鞭打下痛苦挣扎,试图维持一点最基本的秩序和体面,嘶哑着嗓子,用尽力气喊道:
“都跟紧些!莫要掉队!节省体力,莫要说话,跟着走……”
但他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解差的喝骂、鞭子的脆响、以及人群压抑的呻吟和抑制不住的啼哭声中,显得微弱无力,很快就被彻底淹没。
队伍早已失去了王府仆从应有的纪律,乱成了一锅粥。
仆从们多是妇孺老弱,何曾受过这等风餐露宿、戴枷行路的苦楚?
极致的恐惧、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腹中难耐的饥饿、以及对前路茫茫、生死未卜的彻底茫然,早已击垮了大部分人的心神,只留下本能痛苦的呻吟和机械踉跄的挪动。
十五名解差,腰挎佩刀,手持特制带着倒刺的牛皮鞭,眼神冷漠而疲惫,却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对罪人的鄙夷和戾气。
他们知道这趟押送靖王府余孽的差事,油水稀薄,队伍里多是没什么勒索价值的罪官家眷和仆役,心中的怨气和不耐,便都加倍发泄在了无休止的催促和随意的鞭打上。
大部分人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年老的,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全靠心底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麻木地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又一步。
身体有旧疾或染了风寒的,在不停地咳嗽,声音空洞干哑,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惨。
年幼的脸上挂着早已干涸的泪痕和厚厚的污垢,眼神呆滞,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只是被动地被人拉扯着,或者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女人们头发散乱如蓬草,目光茫然地跟着前方挪动,对落在身上的鞭打和喝骂似乎都已麻木。
整个队伍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馊臭的汗水、新鲜或陈旧的血腥味、失禁的尿臊味、还有伤口腐烂的淡淡恶臭……混合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