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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被子里的体温余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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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沈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里。西厢房的窗棂透着一缕极淡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轻飘飘落在床沿一角,却驱不散屋内的沉寂。

被褥仍维持着昨夜的隆起弧度,仿佛那抹纤细的身影还蜷缩在其中安睡。陆野站在门口,指尖悬在冰冷的门框上,迟迟不敢落下。指腹的纹路被木刺硌得发疼,可这份疼,远不及心口的窒闷——他清楚地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沈月,已经不在了。至少,不是以“活着”的姿态存在。

三天前的午夜,沈月突然陷入高烧,体温飙升到骇人的程度,意识在抽搐中彻底沉陷。家庭医生轮番诊治,最终都只能摇头叹息,留下一句冰冷的结论:“她的生命能量正在被某种未知力量抽离,我们无能为力。”

沈星守了她整整两夜。陆野见过她红着眼眶调配星野花液的模样,见过她握着沈月冰冷的手低声哀求的模样,也见过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模样。直到昨夜凌晨,沈星终于耗尽了力气,趴在床边的藤椅上昏睡过去。此刻她蜷缩在角落,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白茉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陆野的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过青砖地面,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他怕惊扰了沈星的安眠,更怕惊醒这满室的死寂——这死寂里,藏着他不敢触碰的绝望。

走到床边,他缓缓坐下,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指尖先于思维落在被褥上,那处靠近床内侧的凹陷,是沈月卧躺过的痕迹,边缘还留着她翻身时压出的褶皱,像是她只是暂时起身,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

就在指尖触碰到凹陷处的刹那,陆野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丝极淡的温热,顺着指尖钻进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是炉火烘烤的燥热,也不是阳光洒落的暖煦,而是带着生命气息的、属于人体的余温。像寒冬里捂在掌心的暖炉,又像深夜里贴近肌肤的怀抱,熟悉得让他心脏猛地缩紧。

七岁那年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冲破了封印。

也是这样的高烧,他蜷缩在孤儿院后院漏风的柴房里,浑身滚烫却手脚冰凉,意识在混沌中反复沉浮。那时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直到清晨醒来,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旧棉被。被子上带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股残留的人体暖意,像有人刚离开不久。院长说夜里没人来过,可陆野不信——那股温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抱着被子,无声地哭了一整晚。

那时他不懂,为何一份陌生的余温会让他如此动容。直到此刻,指尖触到沈月被褥里的温度,他才骤然明白——从始至终,都是她。

是每一世轮回里,在他最脆弱、最绝望的时候,悄悄出现的她;是用怀抱传递温度,用草药驱散病痛,用沉默陪伴熬过漫漫长夜的她;是哪怕自己也身处绝境,也要拼尽全力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她。

“你总是这样……”陆野俯身,将脸埋进被角,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宁愿把自己燃成灰烬,也不愿看我受一点苦。”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是沈月常用的星野花瓣晒干后泡出的清苦,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少女肌肤香,还有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味。这味道像一根细针,猛地刺醒了陆野的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一角,目光瞬间凝固。床单与被褥的缝隙间,压着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手帕。展开手帕的瞬间,暗紫色的干涸血迹映入眼帘,血迹边缘泛着诡异的银光,像被月光浸染过的朱砂。

影血。

陆野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骨节泛出青白。他在父母的研究手稿里见过记载:只有当“阴之影”的身体开始崩解,血液与体内的星髓发生共振反应,才会凝结成这种带着银光的暗紫色血迹。古籍中还记载,影血有两种用法——滴入活人血脉,可短暂唤醒对方的前世记忆;若是焚烧,则会释放出血液中蕴含的执念碎片,形成“回声幻境”,重现持有者最深刻的过往。

她早就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陆野的喉咙发紧,眼眶滚烫。她肯定在高烧昏迷前就做好了准备,悄悄将这块手帕藏在被褥下。可她什么都没说,没说自己的痛苦,没说自己的不舍,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告别。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沉重都自己扛着,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别人。

藤椅上的沈星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陆野猛地收起手帕,将其紧紧攥在掌心。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触感,还有那丝残留的、属于沈月的温度,像一道誓言,烙进了他的骨血里。

一、梦的残响

夜色再次笼罩沈府时,陆野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毫无睡意。掌心的手帕被他贴身藏在衣襟里,那点微弱的温度,成了漫漫长夜唯一的慰藉。不知何时,困意终于袭来,他闭上眼,瞬间坠入了熟悉的梦境。

还是那个雪夜,还是那间漏风的柴房。鹅毛大雪砸在破旧的木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七岁的自己蜷缩在柴草堆里,高烧让他意识模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四肢僵硬得像冻住的木头。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窗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缓,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踩在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的印痕。陆野的心跳莫名加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却没让他觉得更冷。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女人走了进来,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线条柔和的唇。

她蹲在他身边,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抚过他滚烫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又烧起来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心疼,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淌过心田。

不等陆野反应,她脱下身上的斗篷,又解开内层的棉衣,将他小小的身体整个裹了进去。然后她钻进柴草堆,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说:“别怕,我在。我会把热度传给你。”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渗进来,包裹着他冰冷的身体。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缓慢而坚定,像鼓点一样,敲碎了漫漫长夜的恐惧。他迷迷糊糊地靠在她的胸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沈月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问道。

女人笑了笑,胸腔的震动透过怀抱传过来,温柔而安心。“我是……你未来的姐姐。”她顿了顿,补充道,“等你长大了,我就会找到你,一直陪着你。”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意识渐渐沉陷。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仿佛感觉到女人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带着冰凉的触感,却暖得让人心颤。

第二天醒来,雪停了,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柴房里一片明亮。女人不见了,只有那件灰色斗篷盖在他身上,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药香。院长说没人来过,可陆野摸着斗篷上的针脚,把那句“未来的姐姐”刻在了心底。

十年后,他第一次踏入沈府,在花园里见到了沈月。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星野花丛中,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看到她的瞬间,陆野的心跳骤然失控,不是因为惊艳,也不是因为心动,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她的眼神,她的语调,她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怜惜,甚至是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全都和梦中那个女人一模一样。他曾以为那只是高烧中的幻觉,是孤独太久产生的臆想。直到此刻,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织中,他才终于明白——那不是幻觉,是记忆的残响,是灵魂深处对守护者的本能识别。

从第一世到第七世,她从未离开过他。

二、苏醒的代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冷冽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房间的沉寂。陆野猛地从梦境中惊醒,转头看向门口,沈星正站在那里,双眸如刀,死死地盯着他。她脸颊侧边的星形胎记隐隐发亮,带着淡淡的红光,那是阳之星力量躁动的迹象。

沈星刚从昏睡中醒来,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显然是极度疲惫。可她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把绷紧的弓,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我来看她。”陆野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掌心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衣襟里的手帕。

“看?”沈星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她人都快没了,你还只是‘看看’?陆野,你有没有良心?”她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是为了替你挡住黑雾的反噬!是你强行激活星纹阵,引动心渊波动,才让她的诅咒加速蔓延!”

沈星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你口口声声说想救她,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她往死路上推!你说你是守灯人,你的守护就是让她为你牺牲吗?”

陆野沉默着,无法反驳。沈星说的是事实,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夜,他为了唤醒记忆、推动轨迹偏移,不顾一切地激活了星纹阵。虽然最终让偏移率提升了0.5%,却也惊动了镜湖底的古老契约。沈月作为“阴之影”,成了契约反噬的第一个目标,她用自己的生命能量,替他扛下了最致命的冲击。

“我不是想害她。”良久,陆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我只是……不想再看着她死。”不想再看着她一次次化作黑雾消散,不想再看着她为了别人的幸福,独自承担所有痛苦。

“那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一次次为你牺牲?”沈星逼近一步,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用来改变命运的筹码!她是我的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你呢?你总是让她为你燃烧殆尽,你凭什么?”

“如果我说,我也愿意为她死七次,你会信吗?”陆野猛地抬头,直视着沈星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苦与决绝,“如果牺牲我能换她活着,我现在就可以立刻去死。”

沈星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她显然没料到陆野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我不需要你死。”她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我只需要她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两人之间的僵局。

片刻后,陆野从怀中取出一页泛黄的纸张,递到沈星面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吗?在第三次轮回里,你曾经亲手杀了她。”

“你胡说!”沈星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我不可能杀她!她是我姐姐!”

“我没胡说。”陆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时候,你已经完全融合了阳之星的力量,变得冷酷无情。你说‘影子是累赘,只会拖慢我的脚步’,然后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他顿了顿,补充道,“可就在你转身的那一刻,她还在对你笑,说‘妹妹,生日快乐’。”

沈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你自己看。”陆野将纸张递得更近了些。那是沈念留下的影像记录副本,上面是娟秀却颤抖的手写笔记:“第七次轮回前兆已现。沈星人格稳定性下降,对沈月产生排斥倾向。若无法在‘影归’前打破循环,历史将重演——阳吞噬阴,守灯人陨落,世界坠入永夜。”

笔记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两个小女孩站在沈府的花园里,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连衣裙。黑发的女孩笑着搂住金发女孩的肩膀,笑容明媚得像阳光;而金发女孩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温度。

笑的是沈月,空洞的是沈星。

“每一次轮回,你都会变得更像‘纯粹的阳之星’。”陆野的声音几近耳语,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星心上,“更强大,更理性,更能掌控力量,但也更冷漠,更能割舍情感。而她,会越来越接近‘纯粹的阴之影’,越来越温柔,越来越脆弱,也越来越甘愿牺牲。”

他看着沈星惨白的脸,继续说道:“你们本是一体,是镜湖的古老契约将你们强行分裂。阳承载光明,阴承受黑暗;阳主导轮回,阴维系平衡。可每一次分裂,都是对她灵魂的凌迟。每一次她的牺牲,都是在为你的强大铺路。”

“所以……我才是那个最终会杀死她的人?”沈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陆野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更伤人。沈星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里的倔强彻底崩塌,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沈星苍白的脸上,将她的泪水映照得格外刺眼。陆野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疼。他知道,说出这些真相很残忍,但他必须说——只有让沈星看清宿命的可怕,他们才有机会一起打破这个循环。

三、被子里的秘密

午夜时分,沈府彻底沉寂下来。陆野独自回到房间,将那页泛黄的笔记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翻出了一个旧木盒。木盒里装着沈月送给她的所有东西:一枚用星野花编织的书签,一条手工缝制的平安符,还有一条针脚歪歪扭扭的灰色毛毯。

这条毛毯是沈月亲手织的。还记得她送给他的时候,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学织东西,丑了点,但很暖。冬天盖着,就不会冷了。”那时他只觉得这条毛毯很柔软,裹在身上很安心,却没多想她为什么要亲手织一条毛毯送给自己。

陆野将毛毯抱在怀里,蜷缩在床上。毛毯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星野花香,像沈月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他。他闭上眼,脑海中不断闪过沈月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付出,还有她被褥里那点残留的余温。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突然触到毛毯内衬的夹层里,有个硬硬的异物。陆野心中一动,起身打开台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夹层的缝线。缝线很细密,显然是沈月精心缝制的,拆起来格外费力。

拆开缝线的瞬间,一枚小巧的微型U盘掉了出来,落在掌心。U盘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沈月娟秀的字迹:“给野的最后话”。

陆野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立刻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屏幕上出现加载进度条,每跳动一下,都像在敲击他的心脏。

几秒钟后,画面亮起,沈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坐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身后是白色的墙壁和悬挂的输液架,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显然是在病重的时候录制的。但她的嘴角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清澈得像镜湖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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