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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陆野的日记发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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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铲是你父亲留下的。他也是“守护者”之一,当年为了阻止高宇篡改轮回节点,在镜湖大战中牺牲了。我见过他的手稿,他和你一样,有着强烈的正义感,有着想要守护一切的决心。

你们流着相同的血,都拥有“守护红印”。这是宿命,也是幸运。

所以,请替我完成我没勇气做的事——带她走出镜湖的阴影。别让她再被沈家的宿命束缚,别让她再为我担心。哪怕她恨你,哪怕她永不原谅你,也要把她推离这场悲剧。

求你。

最后一行“求你”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陆野的心上。他盯着那两个字,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无所不能的沈月,也会写出这样软弱的字句。她也会恳求,也会害怕,也会无助。她不是什么天生的守护者,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强者,她只是一个母亲,在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保护她最爱的女儿。

花铲的来源,他的身世,他存在的意义……所有的谜团都在这一刻解开。他不是意外,不是多余,他是被寄予厚望的守护者,是沈月用半生心血铺就的希望之路。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陆野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会带她走出去,一定会。”

三、记忆的回响

当天下午,沈星来找他时,陆野还坐在那个小木凳上,日记摊开在膝盖上,指尖依旧停留在最后那页的“求你”二字上。

沈星刚踏进书房,目光就被那本泛黄的日记吸引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脚步顿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那是……我妈写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日记本,不敢移开。

陆野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把日记轻轻推到她面前:“在孤儿院的夹墙里找到的。”

沈星缓缓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却在快要碰到日记封面时停住了。她的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抚上封面,粗糙的皮质触感传来,带着岁月的温度。

“我一直觉得她对我太严格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苦涩,“小时候生病,她不准我看任何关于‘死亡’的书,哪怕是童话故事里的生离死别都不行;长大后我谈恋爱,她总找各种理由拆散,说那些人不靠谱;就连我去国外留学,她都坚持要我每年清明必须回来祭祖,说这是沈家的规矩。”

她苦笑了一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以前总怨她,觉得她是控制狂,觉得她根本不理解我,不尊重我。我甚至偷偷跟她赌气,好几天不跟她说话。”

“原来……她不是控制我,是在一点点切断我与‘命运’的连接点。”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日记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那些规矩,那些严格,全都是为了保护我。”

陆野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很多与宿命相关的仪式,都需要特定的时间节点、特定的情感波动才能激活。沈月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刻意干扰轮回轨迹的重演,都是在为她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不是在控制女儿,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整个命运的洪流。

沈星深吸一口气,拭去脸上的泪水,缓缓翻开了日记。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页页读下去,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掉落在纸页上,与二十多年前的旧水渍重叠在一起。

当她看到最后那页“别让她回来”四个字时,整个人剧烈一颤,猛地合上日记本,抬头看向陆野,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委屈和绝望,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明白会发生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妈在用命护着我?!”

“我不是!”陆野立刻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急切而真诚,“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找到这本日记,才知道所有的真相!沈星,我没有骗你!”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星突然嘶吼起来,眼泪疯狂地涌出眼眶,“看着她一点点烂掉吗?!听着她半夜咳血却装作没事吗?!让她一个人背负所有痛苦,然后我们心安理得地活着,笑着说‘妈妈没事’?!”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我不是不懂感恩,我知道她爱我,可我要的不是这种爱!我要的是她好好活着!是一家人一起吃饭、一起吵架、一起旅行的普通幸福!而不是这种用命换来的苟延残喘!我宁愿我们一起痛,一起死,也不要她一个人扛!”

陆野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别碰我!”沈星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愤怒,“你是不是也觉得她这样做是对的?是不是也想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消失?!”

“我没有!”陆野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比谁都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可我们现在有机会!只要启动‘逆蚀仪式’,就能把阴星之力转移到第三方容器……比如我!”

“不行!”沈星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声音尖锐而决绝,“你以为我不知道代价是什么?!我妈留下的研究手稿里写得很清楚——‘守护红印’承载双星之力后,寿命最多只剩三年,最后会消散于无形!你会死的!陆野,你会死的!”

“那又怎样?”陆野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比起看着你们母女一个个消失,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的未来!沈星,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失去你们,怕的是看着你再次陷入绝望!”

“你算什么东西?!”沈星突然怒吼着冲上前,抬手捶打他的胸口,“你以为你是谁?英雄吗?救世主吗?你凭什么随便决定自己的生死?!我妈不肯说真相,就是因为她怕我冲动,怕我为了救她牺牲自己!你现在呢?你也想让我背负着别人的死活下去吗?!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自己?!”

她的拳头狠狠砸在陆野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陆野没有躲闪,任由她捶打,心里的疼比身体上的疼更甚。

两人对峙良久,书房里只剩下沈星压抑的哭泣声和陆野沉重的呼吸声,空气凝固得像冰块。

最终,陆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

“我只是……不想再做一个被保护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星还在捶打他胸口的手,掌心滚烫:“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都在一个个离开。救我的沈阿姨死了,孤儿院的院长爷爷死了,那些对我好的老师和朋友也都不在了……我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清。我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继续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然后告诉自己‘这就是命’吗?”

“沈星,”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我的命,能让你和沈月好好活着,能让你摆脱这场宿命的束缚,那就值得。我心甘情愿。”

沈星望着他眼中的坚定,看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恐惧和心疼。她突然明白,这个人,是真的愿意为她们去死。

这份觉悟,这份深情,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碎。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陆野的怀里,失声痛哭:“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任何人死……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些……”

陆野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而沙哑:“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四、暗流涌动

当晚,沈府地下密室。

墙壁上的烛台被点燃,七盏星形蜡烛摆成北斗之形,跳跃的火光将沈星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个挣扎的灵魂。密室中央的石桌上,摆放着那瓶珍藏多年的星野花液,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幽紫的光泽,宛如活物般缓缓旋转,偶尔有细小的气泡升起,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星坐在石桌前,翻开了母亲遗留的研究手稿副本。手稿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各种复杂的符阵图案。她的手指缓缓划过页面,最终停在一段用红笔加粗标注的文字上:

“逆蚀仪式·条件”

需三方到场:阳星(主命者)、阴星(承灾者)、守护者(红印持有者)

星野花液作为媒介激活

仪式须在“镜湖月圆之夜”进行

守护者需自愿献祭生命力,换取阴星剥离

成功后,原阴星者将恢复健康,但守护者将承受三年衰竭期,最终消散于无形

“消散于无形……”沈星低声呢喃,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死死攥着手稿的纸页,纸页被她攥得皱起。她知道陆野没有骗她,仪式的代价,就是他的生命。

不行,绝对不行。她不能让陆野为了她和妈妈牺牲自己,就像她不能让妈妈独自承受阴蚀之苦一样。

就在这时,密室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星心中一紧,迅速熄灭蜡烛,将手稿和星野花液塞进石桌的暗格,然后快步走到门边,装作刚进来的样子。

门被推开,沈月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小的星野花纹,脸上妆容精致,巧妙地掩盖了脸上的黑斑和苍白,唯有眼底的一抹青黑泄露了她的疲惫。

“怎么还不睡?”沈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在密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沈星身上。

“您呢?”沈星反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巡视花园?”

“来看看花。”沈月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今年的星野花开得不错,怕夜里刮风把它们吹坏了。”

母女俩站在密室门口,一时无言。外面的风穿过走廊,吹得烛台的余烬轻轻晃动,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许久,沈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妈,如果有一天……我能把你身上的东西拿回来,你会同意吗?”

沈月的神色瞬间变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什么拿不拿回来的。”

“我不是傻。”沈星上前一步,直视着母亲的眼睛,眼神坚定而认真,“我知道真相了。关于双星血脉,关于镜湖契约,关于你为什么从来不治病,关于你脖子上的黑斑……我都看到了,我都知道了。”

沈月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眼神里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谁给你的日记?是陆野?”

“不重要。”沈星摇了摇头,眼眶泛红,“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让您一个人扛了。妈,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承担那些痛苦,我可以变成‘影子’,只要您能好好活着。真的,我不怕疼,我就怕没有您。”

“不行!”沈月突然厉声打断她,声音尖锐而决绝,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抗拒,“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绝对不行!”

“为什么?!”沈星哭喊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就因为我是您的女儿,就必须被您这样保护吗?!您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想和您一起面对,而不是被您挡在身后,眼睁睁看着您受苦!”

“因为你值得!”沈月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心疼和绝望,“这个世界亏欠你太多了!你本该有一个普通的人生,本该无忧无虑地长大,是沈家的宿命拖累了你!我不能让它再夺走你一次!我不能失去你!”

“可我也爱您啊!”沈星泪如雨下,紧紧抱住沈月,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想没有妈妈……我真的好怕,好怕有一天醒来,发现您不见了……妈,求您了,让我为您做点什么吧……”

沈月被她抱住,身体瞬间僵住。她能感受到女儿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女儿的恐惧和绝望。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拥抱,那时是她抱着年幼的沈星,轻声说“别怕,妈妈在”。

如今,角色互换了。这一次,是女儿在抱着她,是女儿在求她留下。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沈星的后背,声音轻得像梦呓:“星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才是妈妈。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是你,让我觉得这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过了很久,她轻轻推开沈星,擦干她脸上的泪水,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在她伸手推门的瞬间,脚步顿住,留下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真的想救我……那就带着陆野,逃得远远的。别回头,别回来,永远不要踏入镜湖一步。”

“这才是最好的拯救。”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眼泪再次掉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月光透过密室的小窗,照在她肩头的胎记上。那块皮肤,正隐隐泛出一丝红光,像一团苏醒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燃烧。

她知道,妈妈的提议是不可能的。她不会逃,陆野也不会。他们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场悲剧继续下去。

镜湖月圆之夜,逆蚀仪式。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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