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收容（1/2）

通风管道狭窄、黑暗，弥漫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林墨只能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不断摩擦着管道内壁，发出细碎的声响。好在外面走廊里的战斗声足够大，掩盖了他的动静。

“左转。”小光在他意识中导航，“前方三十米处有一个检修口，可以直接进入收容区的外围走廊。”

林墨加快速度。

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十分钟，或许更少。深塔的增援部队正在与共鸣者交战，战斗的波动沿着建筑结构传来，让整个管道都在轻微震动。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个方形检修口，用四颗螺丝固定着格栅。

林墨停下，伸出手，魂力凝聚在指尖，形成微小的切割刃。他没有直接破坏螺丝——那样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而是将魂力渗入螺丝的螺纹，逆向旋转。

微小的“咔哒”声。

四颗螺丝依次松动、脱落。林墨接住它们，收进口袋，然后轻轻取下格栅。

检修口外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上面几层截然不同——墙壁是某种哑光的灰色复合材料，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窗户。每隔五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缓慢地左右转动。

空气中有种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压抑感。

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物理上的。林墨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魂力密度极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抽空空气中的魂力能量。

是魂力抑制装置。

“检测到大规模魂力抑制场。”小光确认道，“覆盖整个收容区，强度等级:三级。在此环境下，魂师或觉醒者的魂力恢复速度将降低80%，主动释放魂技的消耗增加200%。”

难怪深塔敢把觉醒者关在这里。

林墨从检修口爬出，落在走廊地面。他迅速观察四周——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编号:A-01、A-02、A-03……

白夜在哪一间？

小光之前获取的文件碎片只显示收容单元在A系列，但具体编号不明。

需要一个个找。

但时间不够。

林墨思考着。白夜是昨天深夜被转移过来的，按照常规流程，新收容的觉醒者应该会被安排到空闲单元，并进行初步评估。那么，她很可能在……

“小光，分析走廊内的活动痕迹。灰尘分布、地面磨损、门把手的使用频率。”

“扫描中……”几秒钟后，“A-01至A-06单元门前的灰尘分布均匀，显示近期无人进出。A-07单元门前地面有明显的新鲜鞋印，门把手上也有轻微的指纹残留，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A-08至A-12单元状态与A-01至A-06类似。”

A-07。

就是它。

林墨走到那扇门前。

门是气密式的，中央有一个观察窗，但窗玻璃是单向的——外面能看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旁边有一个控制面板，需要权限才能打开。

林墨拿出李维的工牌，刷了一下。

面板亮起红光:“权限不足。收容单元需三级或特殊授权方可开启。”

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高的权限，或者……

林墨看向控制面板的结构。这是一种标准的电子锁，内置独立的魂力供能模块和加密芯片。在魂力抑制场的作用下，大多数觉醒者无法从内部破坏它，但外部——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面板边缘。

魂力，极其精细地注入。

不是暴力破解，而是“沟通”。

林墨的魂力属性是创造与解析，黑白羽翼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种对能量和物质结构的深层理解。他能感知到面板内部魂力流动的路径，那些构成加密逻辑的魂力回路，那些控制门锁机械结构的触发节点。

就像阅读一本书。

他“读”懂了这套系统的运作方式。

然后，他用魂力在系统中“书写”了一个新的指令——不是破坏加密，而是伪装成一个来自更高权限级别的合法开启请求。

面板闪烁了几下。

红光变为绿光。

“咔”的一声轻响，气密门内部的锁扣解开了。

林墨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

门后是一个大约五米见方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同样的灰色复合材料，没有任何家具，只有角落里的一个简易马桶和洗手池。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女孩。

白夜。

她穿着白色的收容服——一种没有任何口袋和装饰的连体衣，手腕和脚踝处有抑制环，闪着微弱的红光。她的银白色长发披散着，遮住了部分脸庞。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先是警惕，然后是惊讶，最后是难以置信。

“林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

“来救你。”林墨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维修通道收集的一些小工具——一把多功能钳，几段导线，还有一小块从自动机器人上拆下来的能量电池。

“外面警报声是你引发的？”白夜问。

“不完全是。”林墨蹲在她身边，开始检查她手腕上的抑制环，“有其他入侵者，他们吸引了深塔的注意力。我们只有几分钟时间。”

抑制环的结构比门锁复杂得多。它内置了监控生命体征的传感器，一旦被非法拆除或佩戴者离开收容单元超过一定范围，就会触发警报并向抑制环释放高压魂力冲击。

但林墨已经有了思路。

“我需要你的配合。”他说，“当我开始破解时，你需要将魂力集中在抑制环接触皮肤的位置，形成一层极薄的隔离层。不能让抑制环感知到魂力波动突然消失，那样会触发警报。”

白夜点点头:“明白。”

林墨开始工作。

他先用多功能钳拆开抑制环外壳的一个小盖板，露出内部的魂力回路。然后，他将导线的一端连接到能量电池上，另一端则用魂力操控，精确地接入回路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不是拆除，而是“欺骗”。

他要让抑制环认为它仍然在正常工作，仍然在监控着一个佩戴者，但实际上，它的传感器已经被伪造的信号接管。

魂力在林墨指尖流转，细微如丝。

他能感觉到抑制环内部的结构——那些监测魂力波动的传感器，那些监测生命体征的生物电极，那些负责触发警报的逻辑单元。每一条回路，每一个节点，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他找到了一处可以接入的地方。

一个负责传递“魂力波动正常”信号的反馈回路。

他将自己的一缕魂力注入其中，模拟出白夜平时魂力波动的特征——那种寒冷、宁静、如同月光洒在雪地上的质感。

同时，白夜也按照指示，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魂力隔离层。抑制环的生物电极开始接收到稳定的、但略微“失真”的生命体征信号。

林墨的手指在导线和魂力之间快速切换，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微雕手术。

三十秒。

抑制环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转为稳定的绿色。

“成功了。”林墨低声说，“现在它认为你处于‘正常收容状态’。但一旦我们离开这个房间，超出它的无线连接范围，它还是会触发丢失警报。所以我们需要在警报触发前，抵达一个能够屏蔽信号的地方。”

他帮助白夜取下抑制环。女孩活动了一下手腕，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红印。

“谢谢你。”她看着林墨，眼神复杂，“你不该来的。这太危险了。”

“我说过会救你出来。”林墨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套白色实验服——那是他之前准备的，“换上这个。我们现在是‘技术员李维和他的助手’，要去检查其他区域的设备状态。”

白夜接过衣服，迅速换上。她的身材比林墨娇小，实验服显得宽大，但勉强能穿。林墨又递给她一个备用的蓝色工牌——那是他从昏迷的李维身上拿到的另一个，权限等级同样是二级。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白夜说，“收容区外围至少有四道安检，每道都有士兵把守。战时状态下，他们不会轻易放行。”

“我知道。”林墨点头，“所以我们不走常规路线。”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墙壁前，伸出手，掌心贴在墙面上。

魂力渗透。

他在感知墙后的结构。

收容单元的设计初衷是防止内部人员逃脱，所以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加固过，并且内置了魂力感应层，任何破坏尝试都会触发警报。但是——

“每个收容单元都有独立的通风系统，连接到中央换气管道。”林墨说，“管道内径足够一个人爬行，而且为了避免影响抑制场，管道内部没有安装额外的感应装置。”

“但出口在哪里？”

“中央换气室，位于收容区正上方，地下二层的夹层空间。”林墨收回手，“从那里可以通往多个区域，包括我之前下来的维修通道，以及……能源供应站的一个备用出口。”

那正是他们需要的——一个可以避开主要安检、相对隐蔽的路线。

“走通风管道的话，需要多长时间？”白夜问。

“三到五分钟，取决于我们爬行的速度。”林墨看了看时间，“距离共鸣者给的十分钟期限，还剩六分钟。”

“足够了。”白夜深吸一口气，“带路。”

林墨再次打开收容单元的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回到走廊。

外面仍然很安静，但远处战斗的声音更加清晰了——爆炸声、金属撕裂声、还有那种诡异的共鸣波动。整条走廊的灯光都在随着战斗的节奏闪烁。

林墨带着白夜快速移动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面板。他拆有五十厘米见方。

“我先走，你跟上。”林墨说，然后率先钻了进去。

管道内更加黑暗，空气中有灰尘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林墨只能凭感觉和小光的导航向前爬行。他能听到身后白夜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管道的声音。

爬了大约二十米，管道开始向上倾斜。

然后是一个垂直向上的竖井，高约三米，内壁有供维修人员攀爬的金属横杆。

林墨先爬上去，然后转身伸手拉白夜。女孩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两人爬上竖井顶端，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中央换气室。

这里布满了巨大的风扇和过滤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空气在这里混合、过滤、重新分配，输送到下方的各个收容单元。房间的一侧有一个维修人员使用的梯子，通往上方的一个检修口。

林墨正要朝梯子走去，突然——

“警告:检测到多个生命信号正在接近。方位:上方检修口外走廊。距离:十五米，正在靠近。”

深塔的人。

而且不止一个。

林墨立刻拉着白夜躲到一台大型风扇后面。风扇的叶片缓缓旋转，发出持续的风噪声，可以掩盖他们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检修口被从外面打开了。

两个穿着深塔安保制服的人爬了下来。不是普通士兵——他们的制服上有特殊的银色纹路，那是“觉醒者应对小组”的标志。专门负责追捕、控制和处置危险觉醒者的特种部队。

两人落地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警惕地扫视整个换气室。

“确认一下，收容单元A-07的抑制信号还在吗？”其中一人问。

另一人拿出一个手持终端，操作了几下:“信号正常。生命体征稳定，魂力波动在抑制范围内。”

“奇怪，指挥部说检测到收容区有异常魂力活动。”

“可能是入侵者的共鸣波动干扰了监控系统。那些家伙的能力真邪门，连建筑结构都能共振。”

“不管怎样，检查一遍所有单元。入侵者既然能突破地下三层，就有可能渗透到这里。”

两人开始沿着换气室边缘走动，检查每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

林墨和白夜躲藏的风扇位于房间中央偏右的位置，暂时安全。但如果两人继续检查，迟早会发现他们。

需要转移注意力。

林墨看向换气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排控制终端，负责监控和调节换气系统的运行。终端旁边是一个应急电源柜。

一个想法浮现。

他轻轻碰了碰白夜的手，用眼神示意那个方向。

白夜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段导线和那个小能量电池。他将导线的一端插入电池，另一端则用魂力操控，让它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悄悄爬向应急电源柜。

很慢，很小心。

深塔的两人还在检查管道入口，背对着电源柜。

导线抵达了柜子底部。林墨控制它钻进了柜门下方的一道缝隙，然后找到了一个接线端子——那是应急电源的备用输出接口。

他将导线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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