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残骸遗泽（2/2）

“归墟剑心”的“承载”与“调和”道韵，毕竟层次极高，且林凡的道心坚韧，对自身之“道”的理解也足够深刻。在经历了初期的激烈冲突后，那股奇异的“镇压”力量，似乎“认可”了林凡道韵中那部分与之相似的“包容”意韵，又或者是因为林凡并未表现出强烈的“对抗”与“破坏”意图，其侵袭的势头，竟然开始……放缓了！

那缠绕身体的翠绿藤蔓，汲取生机的速度也明显下降，甚至有些藤蔓开始微微松动。而那股“镇压”力量，也从最初的强制“同化”，逐渐转变为一种……温和的包裹与探查？

与此同时，那乳白色光晕中央，那撮奇异泥土上的绿意，似乎也随着藤蔓的“反馈”，变得更加明亮、活跃了几分。而下方那莹白的骨骼，则发出一阵更加清晰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

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无比苍老、平和的意念波动，透过那翠绿藤蔓与乳白光晕，传入林凡的识海：

“……非敌……亦非纯粹之生……汝身负……混沌与终结……却也隐有……承载与调和之德……怪哉……”

这意念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道韵交流，古老而晦涩，但林凡却能勉强理解其意。

“前辈……晚辈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 林凡以神念回应，同时保持“归墟剑心”道韵的稳定输出，表明自己的“无害”与“包容”。

“……骨为吾躯所化……土为吾心所系……留此残阵……非为害生……乃为……守一丝真灵不昧……待……有缘……或……同路之人……” 苍老的意念断断续续，似乎每一次传递都消耗巨大。“汝之道……与吾‘后土载物’之道……有隙……亦有通……更兼……终结气息……或能……破此僵局……”

后土载物？林凡心中一震。这是上古传说中，执掌大地、孕育万物之神的尊称？难道这骨骼与泥土的主人，是传说中的“后土”或其血脉后裔、传承者？陨落于此，以身化阵，守护最后一丝真灵与本源？

“晚辈该如何做？” 林凡谨慎问道。他感到对方的意念中并无恶意，反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一丝渺茫的期望。

“……吾阵之力……源于‘生’与‘守’……然‘归墟’侵蚀……岁月消磨……已近油尽灯枯……外力难补……除非……” 苍老意念顿了顿，“除非……能有兼具‘生’之滋养与‘破’之决断之力……于外……短暂扰乱‘归墟’对此地的侵蚀平衡……吾……或可借机……将最后一丝真灵与本源……渡入汝怀中……那奇异‘水行之物’中暂避……”

兼具“生”之滋养与“破”之决断之力？林凡立刻想到了怀中的“定海珠”残片（水行滋养）和“归墟剑心”的寂灭道韵（破之决断）。更巧的是，他还有那颗新得的、蕴含深渊魔气与土行之力的“魔土结晶”！其中土行之力或可与这“后土”本源呼应，而深渊魔气的“侵蚀”与“破坏”特性，若运用得当，不正可用来“扰乱”此地的“归墟”侵蚀平衡吗？

只是，如何操控那危险的“魔土结晶”，并精确地扰乱平衡，而不引发反噬或彻底破坏这脆弱的“骨土之阵”，是个难题。

他将自己的想法，以神念传递给那苍老意念。

“……深渊之力……竟与此土混杂……可叹……亦可为用……” 苍老意念似乎也感到意外，但随即给出了回应，“汝可……尝试以汝之道韵为引……调和三者……于阵外三点……同时激发……不求破坏……只求一瞬之‘乱’……吾自会……抓住时机……”

林凡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冒险，但也是机缘。若能成功，或许能救下这位可能是“后土”传承者的最后一丝真灵，获得其认可与馈赠，甚至得到关于上古之战的更多线索。若失败，可能被反噬重伤，甚至破坏此阵，加速这位古老存在的彻底消亡。

没有太多犹豫，林凡眼神变得坚定。他小心地取出那枚“魔土结晶”，又催动“定海珠”残片的水行灵光，最后将“归墟剑心”的道韵凝聚于指尖。

按照苍老意念的指引，他将这三股力量，以自身心神为桥梁，小心翼翼地引导、调和，化作三缕性质不同、却在他控制下达成微妙平衡的能量束，分别射向“骨土之阵”外围三个特定的方位——对应天、地、人三才之位。

“就是现在！”

当三股力量同时触及阵外三点，并按照特定韵律微微激发其内部矛盾（水行滋养与魔气侵蚀的对立、土行承载与归墟寂灭的冲突）时——

嗡！

整个“骨土之阵”所在的微小空间，猛地一颤！周围粘稠的“归墟暗流”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出现了极其短暂而剧烈的紊乱！乳白色光晕与翠绿藤蔓同时剧烈闪烁！

就在这紊乱达到顶点的刹那，那撮奇异泥土中的绿意猛然收缩，化作一点极其凝练的翠绿光点，连同下方莹白骨骼中最后一丝乳白灵性，如同乳燕归巢，瞬间挣脱了阵法的束缚，化作一道细小的流光，没入了林凡怀中“定海珠”残片之中！

“定海珠”残片微微一震，表面的淡蓝色水光中，顿时多了一丝温润的乳白与生机勃勃的翠绿，三色交织，气息变得更加玄妙厚重。

而原地，那失去了核心的“骨土之阵”，乳白色光晕急速黯淡，翠绿藤蔓也瞬间枯萎、消散。那莹白的骨骼与那撮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最终在周围重新稳定下来的“归墟暗流”侵蚀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彻底消失。

只有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充满感激与解脱之意的苍老意念，在林凡识海中留下最后一段信息：

“……多谢小友……助吾解脱……此缕‘后土源气’与‘生生之意’……赠予小友……或对抵御‘归墟’侵蚀、滋养道基有助……吾名……戊土……乃‘后土’座下……守疆神将……陨于……终末之战……归墟边缘……小友若见‘后土’遗泽……望……照拂一二……”

意念彻底消散。

林凡站在原地，感受着怀中“定海珠”残片内多出的那两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后土源气”与“生生之意”，心中感慨万千。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与机缘，让他又接触到了一段淹没于归墟的上古秘辛。

戊土神将……后土座下守疆神将……也陨落于此。这“海眼之隙”，究竟埋葬了多少上古英灵？

他对着那“骨土之阵”消失的方向，郑重地躬身一礼。

然后，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着“玄冰令”感应的坐标方向，也是“上浮”的趋势方向，前行。

怀中，“定海珠”残片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隐隐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甚至对周围“归墟”之力的侵蚀，抵抗之力都增强了几分。

黑暗依旧，前路未明。但每前进一步，似乎都离那终极的秘密与责任，更近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