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残骸遗泽（1/2）
魔物的残骸彻底消融于“归墟暗流”，连最后一丝混乱的波动也被那永恒的虚无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怀中那枚“魔土结晶”传来的、冰冷与温热交织的诡异触感，以及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与消耗过半的真元，提醒着林凡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凶险的恶战。
他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此地能量紊乱，魔物临死前的咆哮与挣扎，很可能已引起黑暗中其他存在的注意。无论是更多的“归墟之影”，还是其他被深渊侵蚀的魔物，亦或是某些更为诡异难测的东西，都不是此刻状态不佳的他愿意面对的。
辨明“上浮”方向——那是一种基于“归墟呼吸”强弱与暗流整体趋势的综合判断，玄之又玄，更多依赖于“澈”的感知与“归墟剑心”对这片绝地韵律的体悟——林凡收敛气息，将模拟的“归墟”道韵维持在若有若无的状态，操控着“玄元遁光旗”，如同一片随波逐流的枯叶，悄然滑入更深的黑暗。
有了之前遭遇魔物的教训，他更加谨慎。“澈”的感知如同最细密的蛛网，不仅扫描前方与周围，更时刻留意着下方暗流深处、以及那些看似平静的黑暗角落可能潜藏的恶意。对深渊魔气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最高优先级。
所幸，接下来一段路程，并未再遭遇那般强大的实体魔物。只有零星的、形态更加扭曲、气息更加微弱的“深渊衍生物”，如同腐烂水草中滋生的虫豸，在暗流中无意识地漂浮、蠕动。它们大多灵智低下，只凭本能吞噬着稀薄的“归墟之力”或偶然飘过的能量残渣，对林凡这刻意隐匿、又带着一丝“归墟”与“深渊”混合矛盾气息的“存在”，反应迟钝，大多直接忽略，偶有靠近的，也被林凡以最轻微的手段悄然驱离或灭杀，未起波澜。
途中，他又发现了数个“锚点”。有的只是一块顽石般不起眼、却意外坚固、散发着微弱金铁之气的金属碎片；有的是一小片闪烁着黯淡磷火的骨骼残骸，萦绕着不散的怨念；还有一处，甚至是一团被奇异力场束缚、缓慢旋转的“空间泡”，内部封存着几滴早已失去活性的、不知名生物的淡金色血液。
这些“锚点”大多残破不堪，蕴含的道韵稀薄或属性冲突，对林凡帮助有限。他谨慎地探查后，只从几处取了少量能补充真元、或材质特殊的边角材料，未做过多停留。
如此在黑暗中潜行、探索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体内真元循环的周天次数，与怀中“定海珠”残片持续散发的、稳定的水行韵律，能提供些许参照。林凡感觉，自己仿佛已在这永恒的黑暗中漂泊了数日，又或许只是几个时辰。精神的高度集中与环境的持续侵蚀，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不仅是肉身的，更是神魂层面的。
就在他考虑是否该寻找一处相对稳固的“锚点”，进行较长时间调息恢复时，前方黑暗中，一点与众不同的“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并非之前所见“锚点”那种或明亮或黯淡的道韵灵光，而是一种……极其柔和、极其纯净、仿佛能洗涤心灵、驱散疲惫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并不强烈，甚至有些微弱，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风中之烛，却异常稳定，其散发出的气息，并非五行中的任何一种，也不是“归墟”的虚无死寂或“深渊”的暴戾混乱，而是一种……生机？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孕育、包容、调和的意韵，温润如水，厚德载物。
这气息……林凡心中微动。竟与他“归墟剑心”中“承载”与“调和”的道韵，有几分神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博大、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这是什么‘锚点’？” 林凡心生好奇与警惕。在这“归墟”绝地，出现如此格格不入的、充满“生”之意的存在，本身就透着诡异。是陷阱？还是某种未被“归墟”完全同化的、极其特殊的上古遗泽？
他放缓速度，更加小心地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澈”的感知逐渐清晰。那乳白色光晕的源头，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小片……不过丈许方圆、由某种温润白玉般的骨骼残骸，以一种奇特的、仿佛天然阵势的方式，堆砌而成的……微型祭坛？或者说，是某种法阵的核心基座？
骨骼莹白如玉，即便经历了无尽岁月与“归墟”侵蚀，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性与那种奇特的乳白色光晕。骨骼表面，铭刻着极其细微、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隐隐指向中央一个浅浅的凹陷。
而在那凹陷之中，并非空无一物。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小撮……不过拇指大小、色泽黯淡、却依旧顽强散发着微弱绿意的——泥土。
是的，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泥土。只是这泥土，身处“归墟”绝地，承受着无尽的虚无与死寂侵蚀，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最原始的、属于“大地”的生机与绿意！那乳白色的光晕，正是从这莹白骨骼与这撮奇异泥土中共同散发而出，彼此交融，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抵御着周围黑暗与侵蚀的“净土”。
“骨为基，土为核……这是……某种古老的、以自身骸骨与本源之物，布下的守护封禁或传承之阵？” 林凡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无论是那莹白骨骼，还是那撮奇异泥土，其原主人生前，都必然是修为通天、且对“生命”、“孕育”、“承载”等大道有着极深领悟的绝世大能！甚至可能……并非人族？
这处“锚点”虽小，但其意义与价值，恐怕远超之前所见的所有残骸碎片！
然而，就在林凡被这奇异的“骨土之阵”吸引，心神出现刹那松懈之际——
异变陡生！
那看似平静的乳白色光晕，突然剧烈波动起来！骨骼与泥土同时震颤，发出低沉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嗡鸣！紧接着，那撮奇异泥土之中，那点微弱的绿意骤然明亮，竟如同活物般“生长”起来，瞬间化作数十条细若发丝、却坚韧无比的翠绿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林凡缠绕而来！
藤蔓未至，一股磅礴、厚重、仿佛能镇压神魂、禁锢生机的奇异力量，已然笼罩四周！这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安抚、同化与……禁锢！仿佛要将闯入者“固定”于此，化为这“骨土之阵”的一部分，成为滋养那点绿意的养分！
“不好！”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这果然不是善地！这看似充满生机的“锚点”，实则是更加凶险的陷阱！其目的，或许就是捕猎一切靠近的、带有生机的存在，以维持这处封禁或传承不灭！
他瞬间催动“玄冰护体罡”，灰蓝色光晕暴涨，试图抵挡那翠绿藤蔓与奇异力量的靠近。同时身形暴退！
但那股奇异的“镇压”力量极其诡异，竟仿佛无视了部分能量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肉身与神魂之上！林凡感到身体骤然沉重了数倍，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后退的速度大减！神魂也传来凝滞之感，思维运转都慢了一拍！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那数十条翠绿藤蔓已如灵蛇般缠绕上来，轻易穿透了“玄冰护体罡”的外层（罡气对这类似乎蕴含“生命”与“秩序”力量的攻击，防御效果竟然不佳！），直接缠向他的四肢与躯干！
藤蔓触体冰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力，不仅束缚肉身，更开始汲取他体内的生机与真元！而那股“镇压”力量，则试图将他的道韵波动也一同“抚平”、“同化”！
危急关头，林凡眼中混沌光芒爆闪！他不再试图挣脱那诡异的“镇压”力量，反而将心神沉入“归墟剑心”，全力催动“承载”与“调和”道韵！
既然这力量试图“同化”、“抚平”，那便以“承载”纳之，以“调和”融之！他不是要对抗，而是要……接纳，然后引导！
“归墟剑心，承载万物，调和阴阳！此力虽奇，亦在‘道’中，给我……融！”
他低喝一声，丹田内混沌元婴怀抱的道剑虚影光华大作，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包容的混沌道韵，自他体内勃然爆发，与那奇异的“镇压”力量正面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两种性质迥异、却又在“包容”、“承载”层面有微妙共通的力量，如同两股洪流相遇，开始激烈的交融、抵消、吞噬！
林凡的身体成了战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咬牙坚持，以“心剑”斩灭因力量冲突而产生的神魂剧痛与混乱意念，全力引导“归墟剑心”道韵，去“理解”、去“分解”、去尝试“调和”这股外来的、充满生机的镇压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可能真的被彻底“同化”，成为这“骨土之阵”的养分。但他别无选择，硬抗只会被更快地吸干、镇压。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就在林凡感觉自身真元与生机被那翠绿藤蔓汲取了小半，神魂也因持续的高强度对抗而开始刺痛眩晕时，转机，终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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