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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铸剑为犁,重整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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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舞带肃靖司精锐潜入,寻找阵眼。”他下令,“苏月、岳峰,你们在城外发动佯攻,吸引注意力。我会锁定城中的金丹魔修,一旦他们出手,我会拦截。”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此战关键,不在杀敌多少,而在夺回城池。记住我们为何而来——不是毁灭,是重建。”

夜幕降临。

栖霞城东门外亮起无数火把,战鼓擂响,联军摆出全面进攻的架势。城头魔气翻涌,魔傀的嘶吼与魔修的尖啸混成一片。

而在城南一处崩塌了半边的水渠下,影舞领着十二名最擅长隐匿的肃靖司成员,悄无声息地钻入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密道内弥漫着腐朽的气味,墙壁上还能看到三年前匆忙撤离时遗落的杂物——一只小孩的鞋子,半卷道经,破碎的储物袋。

“保持静默,灵力内敛。”影舞的声音在传音术法中细若蚊蚋,“前方三百步有魔气残留,绕行。”

他们如同行走在巨兽肠道中的阴影,避开一波波巡逻的魔物,逐渐接近城市中心。透过通风孔的缝隙,能看到街巷间游荡的扭曲生物,和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昔日建筑。

与此同时,城东的佯攻达到高潮。岳峰亲自率队冲击城门,体修们扛着巨大的破城槌,在箭雨与剑光的掩护下,一次次撞击那蠕动的魔化城门。苏月则指挥剑修队伍,在城墙下与不断涌出的魔傀展开拉锯战。

“差不多了。”林轩立于中军高台,忽然睁眼。

几乎同时,城中冲天而起三道漆黑魔光——隐藏已久的金丹魔修终于坐不住了。为首的是一名黑袍老者,面容干枯如尸,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区区蝼蚁,也敢犯我圣教城池?今日便让尔等化作血食!”

他抬手,天空凝聚出一只覆盖半亩的魔爪,狠狠拍向联军阵型。

就在此刻,林轩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清冽如初雪的剑光自指尖绽开,初时细如发丝,转瞬间化为浩浩长河。剑光中不见杀意,只有一种仿佛要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秩序”之力。魔爪与之相触,如同积雪遇沸汤,寸寸消融。

“什么?!”黑袍老者骇然变色,“这是……道则之力?!你明明只是金丹……”

林轩不答,身形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出现在城墙上方百丈高空,衣袂飘飞,如谪仙临尘。青铜长剑终于出鞘,剑身嗡鸣,与城中某处即将被影舞触动的阵眼产生共鸣。

“剑名太初。”他声音平静,“今日,为栖霞城——开天光。”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柔和却无可阻挡的白色光晕,以剑尖为圆心,向整座城池扩散。光晕所过之处,城墙上的魔纹熄灭,街巷间的魔气如潮水退去,那些被魔化的建筑表面,黑色的污渍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青砖白瓦。

城中某处地下密室,影舞正将最后一枚破阵杵插入阵眼核心。就在此刻,林轩的剑意如约而至,与破阵杵产生共振。笼罩全城的魔气护罩剧烈波动,出现无数裂纹。

“就是现在!”影舞厉喝。

十二名肃靖司成员同时将灵力注入破阵杵。阵眼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

轰!!!

无形的冲击波席卷全城。魔气护罩彻底崩碎,阳光三年来第一次毫无阻隔地照进栖霞城的街道。那些低阶魔物在阳光下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冒出黑烟,迅速消融。高阶魔修惊恐地试图逃离,却被恢复部分功能的护城大阵(此刻已转为净化模式)困住。

城外,联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城门破了!”岳峰浑身浴血,扛着崩裂的破城槌,第一个冲入城内。

苏月长剑一振:“全军进城!按预定计划,清理残余,抢占要地!”

收复栖霞城的战斗,在第四日清晨彻底结束。

最后一头准金丹级噬魂魔试图从城西密道逃走,被林轩隔空一剑钉死在城墙废墟上。剑意中蕴含的秩序之力,将它的魔魂彻底净化,连转生成更低阶魔物的机会都没有。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栖霞城头,一面绣着太初剑印的玄色大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旗杆是岳峰从废墟中找到的一根尚未完全魔化的灵木,旗面是丹部女修们连夜赶制的法绢。旗帜升到顶点的瞬间,城上城下,还活着的近一万八千名联军修士,同时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那面旗帜。许多人脸上还沾着血污和尘土,甲胄破损,灵力几近枯竭。但这一刻,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晨风中起伏。

一名来自栖霞城本地的老修士,颤巍巍地走到残破的城垛边,伸手抚摸那些被剑光净化后重新露出原本纹路的砖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哽咽的气音。最终,他缓缓跪倒,额头抵着冰冷的城墙,肩膀剧烈颤抖。

这无声的哭泣如同导火索。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那些在逃亡路上失去师长的弟子,那些家人葬身魔口的父亲,那些师门基业毁于一旦的掌门……三年来的恐惧、绝望、愤怒、悲伤,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死死攥紧的拳头。

林轩站在旗杆下,默默看着这一切。太初剑心映照出满城交织的悲喜,那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却又孕育着某种崭新希望的情绪。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

他转身,面向全军,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栖霞城,回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各部,按预定计划——行动!”

哭声戛然而止。人们用力抹去眼泪,挺直脊梁。

苏月第一个行动起来,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斩钉截铁:“战部一至三营,随我抢占城外四峰,布设预警阵法!四至六营,清理城墙防御工事,修复弩台!”

岳峰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痛楚,更有豪气:“器部、体修营的弟兄们,跟我来!把城里还能用的防御器械全找出来,该修的修,该改的改!三天之内,我要让栖霞城的城墙比魔教来之前更硬!”

墨言长老已指挥后勤车队进城,正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上建立临时指挥所:“丹部入驻东街原‘百草堂’,检查地火室是否完好!阵法师团队,优先修复城主府和四个城角的辅助阵眼!”

最令人动容的一幕发生在城南。

那里原本是栖霞城的灵植园,如今只剩一片被魔气污染成紫黑色的焦土。几位随军的灵植夫——大多是年老修为不高、却传承了古老种植技艺的修士——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泥土。

“还有救。”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仔细感知后,眼中泛起泪光,“地脉未绝,只是被魔毒淤塞了。”她抬头看向负责这片区域清理的年轻修士,“孩子,帮婆婆一个忙——去取‘净尘水’来,就是丹部那些姑娘们用太初净光诀加持过的灵泉。”

年轻修士连忙跑去。不一会儿,他扛着一大桶泛着微光的泉水回来。

老妪接过木瓢,舀起一瓢水,口中念念有词。那是古老的祈福咒文,配合着净化灵泉,缓缓浇在焦土上。

“滋滋”的轻响中,泥土中的紫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成深褐的本色。虽然还远称不上灵土,但至少,不再散发魔气的恶臭。

更多修士围拢过来。他们沉默地看着,看着老妪和她的同伴们,在这片死去的土地上,一瓢一瓢浇下净水,一寸一寸清理碎石,然后从贴身储物袋中,取出小心保存的种子。

“这是‘向阳草’,最是耐寒,能在贫瘠土地生长。”老妪将几粒金黄色的种子埋入土中,又覆盖上一层薄土,“它没什么大用,但开出的花是亮黄色的,一片片像小太阳。等它们长起来,这园子……就像活过来了。”

她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暖的笑容:“人活着,总要看见点颜色,是不是?”

年轻修士忽然深深鞠躬:“婆婆,我叫李青,原是栖霞城巡防营士卒的儿子……我爹战死在城墙上。谢谢您……谢谢您让这片地重新活过来。”

老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孩子,去忙吧。婆婆这儿,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类似的场景在城中各处上演。

器部的修士在修复锻造炉时,发现地火室深处竟然还蜷缩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凡人孩童——他们靠着祖辈留下的辟魔符和一点点幸运,在魔物眼皮底下躲了整整三年。孩子被抱出来时,瘦得皮包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丹部的女修们含泪给他们喂下温养元气的丹药,用干净的布料裹住他们颤抖的小身体。

“还有活人……城里还有活人!”消息传开,原本只是执行清理任务的修士们,忽然像疯了一样开始仔细搜查每一处废墟。他们用灵力感知最微弱的生命气息,徒手搬开沉重的梁柱,哪怕希望渺茫。

又陆续找到十七个幸存者——有躲在酒窖里的老人,有藏身水井夹层的妇人,还有两个因灵根特殊、魔物难以感知而侥幸存活的低阶修士。每一个幸存者被救出时,都引发一片压抑的欢呼和泪水。

林轩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他站在修复了一半的城楼之上,看着下方忙碌却有序的景象:防御工事在修筑,丹炉在生火,阵法符文被重新镌刻,灵植种子被埋入土壤,幸存者被安置进刚刚清理出来的屋舍……

暮色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栖霞城中亮起了灯火。

不是魔教幽绿的鬼火,也不是战时刺目的灵光焰,而是普通的、温暖的油灯光芒。一盏,两盏,十盏,百盏……从临时指挥所,从刚刚清理出来的民居,从城墙上的哨岗,星星点点地亮起。

它们照亮了泥泞的街道,照亮了修复中的城墙,也照亮了每一个仍在忙碌的修士的脸。

林轩闭上眼。

太初剑心澄澈如镜,映照出这座正在缓慢复苏的城池。他感知到地脉中淤塞的魔毒正在被一点点净化,感知到残存的护城大阵重新接续上灵脉,感知到那些被埋下的种子在泥土中萌发微弱的生机,更感知到——某种比阵法、比城墙、比任何防御工事都更坚固的东西,正在这座城市中重新凝聚。

那是希望。

是失去一切后,依然敢在废墟上播下种子的勇气;是目睹无数死亡后,依然愿为微弱生命迹象全力搜救的坚守;是明知前路依然艰险,却依然选择点亮灯火、对抗漫漫长夜的决心。

这不仅仅是一座城的收复。

这是一个宣言:人族,不会在魔劫中跪着死,而是要站着生。不仅要夺回失去的,更要在废墟上,重建比以往更加坚韧的秩序与文明。

影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同样望着城中渐次亮起的灯火。

“当年我执行任务时,来过栖霞城。”她忽然开口,声音难得地柔和,“那时这里以‘晚霞铺锦’闻名,每到日落时分,整座城像是浸在暖金色的光里。街市上总有孩子在跑,茶楼里说书人的声音能传过两条街。”

她顿了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这些灯火亮起来时,我觉得,那座城还在。”

林轩睁开眼,目光投向远方深沉的夜空。那里,魔域的方向依然翻滚着不祥的暗红。

“它一直都在。”他轻声说,“只要还有人记得它该是什么模样,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那个模样付出代价,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他转身,看向城中最大、也最亮的那片光——那是临时指挥所,墨言、百晓生、苏月、岳峰等人应该还在里面,为明天的修复计划、为下一阶段的战略激烈讨论。

“传令各部:今夜轮值休息。明日辰时,召开第一次‘栖霞城重建议事会’。”林轩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们要讨论的,不仅是防御,不仅是生存——我们要讨论,如何让这片土地,重新长出庄稼,重新流淌灵泉,重新成为能让后代子孙安心生活的家园。”

影舞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是。”

她退入阴影中。

林轩独自留在城楼上,夜风吹动他的青衣。他按着腰间的太初剑,剑身传来温热的共鸣——那是与这片正在复苏的土地、与城中那些重新点燃的希望产生的共鸣。

栖霞城的灯火,在沉沉的暮色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虽然依旧微弱,却坚定地穿透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一小片重归人族掌控的天空。

更照亮了一条路——一条从毁灭走向重生,从绝望走向希望,从“铸剑”走向“为犁”的路。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但第一步,已经踏得无比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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